紫色渐层





  “要搭配其他的花吗?”
  “满天星吧。”
  花店的老间熟练的包装着花卉,一面说:“你配花的习惯和我们店里以前一位常客很像。”
  “是吗?”她微笑。
  “那个客人是个男的,他说他女朋友最喜欢桔梗。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来买花时,连满天星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呢!”她将花套上包装纸。“他女朋友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又帅又浪漫的男朋友;不过,他已经有几年没来买花了,八成是和他女朋友吹了!”
  孟颖容直觉的想到滕真。
  这家花店的隔条街便是CBN,难道花店老板说的就是他?
  “小姐……”
  “呃——”它如梦初醒。“多少钱?”
  “三百七十元。”
  付了钱,走出花店,迎面而来的是略带寒意的深秋气息。
  这样的夜令人倍感寂寞。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在经过自己的车子时,也没有想要开车回家的念头。忽然,  对街一个装潢典雅的咖啡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到咖啡厅喝杯咖啡吧!”她对自己说。
  大概在美国喝咖啡喝上瘾了,她现在是平均早晚都各要喝上一杯咖啡,要不然就会觅得浑身都不对劲似的。
  走进咖啡厅时,也许是因为她的容貌;也许是因为她手上捧着的枯梗,有不少眼光都向她投射过来。
  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她把手上的桔梗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侍她正准备向侍者要一杯咖啡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来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着那张潇洒依旧的脸庞,以及那双“曾经”只对她温柔的双眼。
  “我可以坐下来吗?”滕真微微一笑。
  她看着他,微微一点头,心中的情绪澎游汹涌、起伏不定。她把眼睛移向站在一旁  的侍者,说道:“请给我一杯蓝山。”
  待侍者走后,滕真才开口:“以前喝咖啡不是会心悸吗?”
  “在美国喝惯了。”她端起水林轻啜一口,希望不会被他看出她紧张的情绪。
  滕真仔细的看着这个唯一令他心动过的女孩子。她瘦了!那双清灵的眼睛变得更大  ,但那头乌亮的秀发却仍旧飘逸动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一个星期了吧。”她鼓起勇气看他。“现在过得如何?”
  滕真微微一笑。“还好。”
  还好,是指现在,她该看看她刚走时他成天用工作来麻醉自己,每天只是疯狂的工  作,以使自己不去想起她的那副可怕模样。
  那段日子他过得糟透了;但是,他仍然咬紧牙关撑了过来。
  滕真望着她座位旁的桔梗。“你买的?”
  “呃——刚才路过花店……我一向很喜欢淡紫色的桔梗。”她有些尴尬的解释着,  因为这种花在她和滕真交往时曾代表了很重要的意义。
  滕真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桔梗发呆。
  “美国的学业告一段落了吧?还要回去再攻读博士学位吗?”
  孟颖容想了一下。“还没决定;不过回去继续念书的可能性很高;都已经念到硕士  了,不再念下去很可惜。”
  “嗯……”滕真赞同的点点头后,又是一阵沉默。
  孟颖容忽然想起报纸上的新闻。
  “你女朋友很漂亮。”她试着尽量自然的把话说出口,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的语气  中就是有一股酸味。
  “什么?”他看着她,一头雾水。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位叫宋羽璇的女星不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她试着装作  不在乎。“那女孩满漂亮的,听说是你们学校里的校花?”
  “她不是我女朋友。”他澄清着:“那些报导只是好事者乱宣传的;不过,她曾是我们那一届的校花倒是真的。”
  在别人面前,滕真对于宋羽璇的事情总是不加解释的一笑置之;他向来认为清者自  清,别人爱怎么想都无所谓,可是在孟颖容面前,他却一定要和宋羽璇划清界限。
  这是什么心理他也搞不懂。
  反正他不希望孟颖容对他有所误会就是了。
  “以你的条件,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交女朋友吧?”孟颖容开玩笑的说着。
  其实,这是她最在乎、最想问的话。
  滕真凝视着她好一会儿,那深情的眼神依旧没变……难道……?!
  不可能吧!滕真可能因为她,而把自己的感情完全封闭二年吗?
  他的条件太高了,没有理由会如此委屈自己去等待像她这种平凡的女孩子。
  “滕真——”
  他忽然看了一下手表,接着站了起来。“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他看了她一眼  便转身离去。
  孟颖容不明白他在逃避些什么,刚才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又代表了什么?
  难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了怕她知道而匆匆紧去吗?假使他可以回答她刚才的问  题,他又何谓走得如此匆忙?
  对,一定是这样!他有了女朋友而不想让她知道。
  她还以为他会为了她而封闭自己的感情呢!
  孟颖容,你这个大傻瓜!
  一天又过去了。
  秋去冬来,寒夜里的街头总是不若其它季节来得热闹。
  冷修彦独自走出办公大楼,正前往与赵晓乔见面的餐迈途中。
  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颖容!”他大声叫了出来,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兴奋的程度。“真的是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快步迎上去!
  “你——这么晚了才要回去?”她回过身,看到冷修彦时也吃了一惊。
  世界真小!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两个星期了。”她仔细的算了算时间。“包括今天正好十二天。”
  “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来找我?真不够意思!”他拉起她的手。“走!今晚我请客。”
  “不用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晚上我还有事,改天再约晓乔一起出来吧。”她顿了顿,“如果她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饭的话。”她看着他。“晓乔最近还好吧?”
  “老样子。”
  “她是个好女孩。你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别再像以前那样心不定了,那会很伤她的心的。”
  “我喜欢她,可是——可是——你可知道的,我始终忘不了你!颖容——”他再度执起她的手。“我一直都很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听到这句话时她吓呆了——他怎么还没死心?
  她抽回手,不可思议的往后退了几步。“不!”
  “别把我当成什么野兽好吗?试着喜欢我,你会发现我比滕真更适合你,而且更爱你、更能全心待你!”他一步步逼近她。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她的声音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如果可能,她真想一巴掌打醒他。
  他对赵晓乔到底有几分真心?
  一个人能够同时喜欢两个人;一颗心可以同时给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说得出“全心全意”这种话?
  这男人实在太无耻了!
  以前她对他只是有些不喜欢,现在可说是厌恶到极点了!
  “颖容,你听我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不屑的眯着眼睛看他。“如果你能全心全意对待晓乔的话,你将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但如果你仍不死心的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那么我保  证,你不但会失望,而且要是因此而失去晓乔的话,更是你的一大损失!”她向他提出  严重的警告。
  “你仍是像两年前一样拒绝我!”他对她的话感到十分寒心。
  “老实告诉你吧!”她今天已经不再顾及到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对于第一眼我看  不上的男孩子,别奢望我会再回心转意。”
  她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有多伤人;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了自己、为了  赵晓乔,也为了冷修彦……她必须“毒”这么一回。
  “到现在你仍然认为我比不上滕真?”他又靠近她一步。“给我一次机会,别把我  想得太糟——”他伸手将她接进怀里。
  这突来的动作使孟颖容呆住了,她一时之间竟忘了挣扎——“冷修彦!”
  忽然,从他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冷修彦急忙放开了孟颖容,一转身,一个火辣辣  的巴掌已挥了过来。
  “我在餐惊等了你半天,你居然在这边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当赵晓乔看清楚那  女人居然就是孟颖容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掠过脑际——两年前她和自己争他,两年后她仍然不放弃他!
  她看着她,满腔的怒意涌上心头。“你既然喜欢他,当初又为什么要把他介绍给我  ?这样就显示了你的宽宏大量吗?”
  “晓乔,我——”孟颖容现在犹如哑巴吃黄莲;刚才那种情况任谁看了都会想入非  非,更何况是多疑成性的赵晓乔呢?
  现在的她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晓乔怨恨的瞪着她。“我这一辈子只做错了两件事,就是把你当成唯一的挚友及  把他当成唯一至爱!”她含着泪,怨怼的看了一眼冷修彦。“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们了!  永远不要——”说完,她就没命的往回跑。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孟颖容和冷修彦都吓呆了。
  冷修彦口中的“小心”两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赵晓乔已经被迎面而来的车子撞得  血溅当场。
  “晓乔!”他快步的跑上前去,抱起躺在血拍中的赵晓乔。“晓乔!你醒醒啊!”
  “你照顾她,我去叫救护车。”孟颖容颤着声音说。
  “晓乔——”冷修彦掩面低泣:“都是我害了她!都是我——我该死。”
  孟颖容坐在冷修彦身旁,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她默默的在心中祈祷著——希望晓乔没事!
  手术房外的红灯仍然亮着——不久,赵晓乔的父母也来到了医院。赵妈妈一边走,  一边哭。“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吃顿……”
  “修彦,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你们是患者的家属吧?患者因为失  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谁的血型是O型的?”
  “我!”冷修彦和赵晓乔的父亲同时说。
  医生看了冷修彦一眼。“就你吧!”
  第九章
  两个星期后。
  带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孟颖容前往医院探视赵晓乔。
  之所以拖延到今天才去看她,一来是因为她病情严重,直到这个星期才允许探病;  再者,她自认为是赵晓乔最不愿意见到了的人,而为了怕影响她的心情,以致使病情更  加恶化,所以她直到今天才敢到医院去看她。
  走到病房门口,她鼓足了好太的勇气才伸手敲门。
  在旋转门把走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赵晓乔一脸厌恶至极的表情。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吗?”她寒着一张脸。“我不欢迎你,出去!”
  孟颖容尴尬的朝着赵母一笑。“赵妈妈,我有话跟晓乔说,可不可以让我单独跟她  谈谈?”
  赵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临走前,她又再一次的提醒她:“晓乔还没复元  。别让她太激动了。”
  “我知道。”
  待赵母走出去之后,孟颖容走近她的床前。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要好?就因为一个冷修彦?”她无奈的苦笑。
  “十块钱都能使得一对姐妹撕破脸了,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她连看都不屑去看她一眼。“经过了这件事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事;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像我和他——”她摇头苦笑。“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结果呢?我把他还给你吧!像他这样的浪子,也许也只有你才栓得住他。”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信不过我呢?”对于她的不信任,她有些恼怒。
  “我能吗?”
  “为什么不能?”她顿了一下。“我真的令你这么不信任?”
  她幽怨一叹。“在好久以前,我就不知道该怎么信任你了。你知道吗?你根本不该把冷修彦介绍给我的!假使没有他,也许我们到现在仍是好朋友,可是……”
  她闭上眼,轻摇着头。“一切都太迟了!对于为他付出的爱,我无法收回;而同样的,对你的恨我也收不回来。”
  孟颖容把旁边的椅子挪过来坐下。“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误解如此深。”
  “误解?”她嗤之以鼻的一笑。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冷修彦;这一生中,我只对一个男孩动过心。”
  她相信赵晓乔绝对会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好纯情!”赵晓乔讽刺的一笑。
  对于她的讽刺,孟颖容并不生气;因为她对她误解太深了。她并不祈求她能够立刻原谅她,只希圣她能从它的话中试着听出一些真相。
  “冷大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