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刁





  作品:金屋藏刁
  作者:方子衿
  男主角:湛见弘
  女主角:左婷婷
  内容简介:
  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到底是福还是祸?
  人家是金屋藏娇乐逍遥,他呢是麻烦精上身苦连天
  年付三千元的租金,也敢和他抢房子住!
  睢她那呛得媲美蒸汽机的刁辣德行
  浑然不似两人初见时同困电梯的我见犹怜模样
  连他坚如铜墙的体魄
  也敌不过她厚如拳击沙包的脸皮
  这下既没楚河也没汉界,要想同居而相安无事?
  果不其然,不消多久
  他便沉入保母兼台的苦海中……
  正文
  序
  想你,在情人节的前夕 方子衿
  你会不会也有同我一般的心情,在遇见某个过路人之时突然浮现一种熟悉仿如故知的感觉,令人缅怀心中,激动久久不能自己……
  在情人节的前夕,我想起你。
  晨起路经花店,看见花店周遭被世间有情人预约的花朵环绕,几近淹没。脑中不期然的便浮上一枝单独的粉红色玫瑰花。
  “别误会,我只是可怜你表演太烂没人送花,所以才向别人要了这朵花给你。”你如此声明着,在那一次座无虚席的表演会上,你是第一个把花送上台的人,虽然只有一朵粉红色玫瑰花。多年以后花朵已然凋谢,颜色却始终不曾褪去地长留在心底。
  晴天午后经过市场时,看见摊贩在路边摆着许多叫得出名字与叫不出名字的中国童玩,一时间又想起了一次大伙出游的时候,我被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童玩吸引,目不转睛的瞪着老阿伯旋转一只像竹筒的东西就能发出“吱吱”的声响,舍不得离去。
  “看你可怜,城市小孩没有童年,这一只给你玩吧!”你近乎施舍地买下那个玩具给我。当年老阿伯的玩具声响已然远去,但你说过的话我不曾忘掉。
  星星闪耀的夜里,起风了。
  无法忘怀的年少青春岁月,那个乍暖还寒的日子里,你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我穿。“我又不会冷。”你如此豪气地夸口着,接着却打了一个大喷嚏。
  你的言语行动说明着你的口是心非,一如你的情感。
  我们只是念人,不是恋人。
  你是我的念人,思想中所倚念的人。当平生山水尽成风烟褪去,念人,只有你会留在我心中,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默默护守着。
  让我在每一个情人节的前夕,想你。
  第一章
  微风轻轻吹来,轻柔的气息使人昏昏欲睡,尤其太阳斜映更生睡意。这样的日子里,有的人认为应该要把握青春、掌握生命,所以要出去玩,要玩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才叫做不负此生。偏偏,也有人根本不做此种想法。
  左婷婷搬了张躺椅,就这么躺在“院子”里,享受生命。
  在这个称院子实在太勉强的狭小走道上睡午觉,太阳在屋顶上照着,微风在枕畔吹着,耳朵挂着随身听,吵死人的乐声得意的嘶吼,连墙边种植的一排茉莉篱笆在午后温煦的氛围下,都呈现出一种近乎睡美人城堡的静寂。
  她睡得很安心,很满足。
  当然喽!在所有的人都应该为了生活而辛勤工作的周二午后,能够理所当然的翘班在家睡觉,合该是一件足以令人心满足的事吧!
  左婷婷自然不例外,尤其她又有极度嗜睡的特殊癖好。
  从烈日当空开始一头栽进周公的圈套,长相厮守,直到月明星稀都还懒得起来。
  这种嗜睡,也该算是一种特殊的癖好吧?
  无时不睡,无地不睡;伟大的能耐足以媲美哆啦A梦里的大雄。
  果然是个淋漓尽致的厉害角色。
  现在,她身子翻动了下,似乎有起身的迹象。
  啪地一声,她的手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啪地又一声,这回手掌降落地点在脸颊;又是啪地一声,接着手臂、额头、屁股,无一幸免。
  终于,睡美人悻悻然的猛坐起身,口中仍不住地眸骂:“死蚊子、臭蚊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吵醒我的好梦,真是罪不可赦。”
  起身点亮灭蚊灯。那种光线在大白天里丝毫引不起任何作用,反正她是点来安慰自己的,有没有用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
  在这间老式的日式房舍里,住的只有左婷婷一人,惯常的寂静在夏日午后显得更加优闲。
  老屋子,微风午后,算得上知足的主人,很恰适其分的一种组合。
  左云飞潇洒的身影此时看来有着极度的不情愿。西装外套被他用手勾着、在背后甩着,似乎有些不耐。爬上了这一段小小的斜坡后,他站在一幢年代颇久远的日式房舍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下门铃。
  这个奇怪的门铃,可不是插电啾啾叫的,而是很有创意的在门外拉一条粗绳,然后小院子中的铜铃就会咚咚咚的发出清脆嘹亮的声音。
  ‘吵死人了。“他一肚子怨气,极度不满的发出了不平之鸣。
  对于这个铜铃,他有一千个、一万个意见。好好的门铃不去装,偏要用这种奇怪的东西,是故意表示自己有气质吗?
  错!他生气的在心中自问自答。
  装这个鬼东东唯一表达出来的,便是屋主异于常人的奇妙思想,那人简直是怪到深处无人能比。
  像现在,拉了半天铃,手酸得快断掉,也不见个人影儿出现。这屋主,他敢用全部存款打赌,她肯定睡得昏死过去了。
  “左婷婷。”他放弃所有可考虑的形象问题,拉扯嗓门大叫,“左婷婷。”
  半天没回应,他拿出国父革命的精神不屈不挠的放声大叫。叫吧!再没形象也要把这嗜睡成癖的人挖醒,否则哪一天她在家里睡死都没人知道哩!
  “左婷婷——左婷婷——左婷婷——”
  突地一阵巨大声响传出,随着砰砰砰不一的脚步声,门就霍地开了。
  “总算开门了。”他没好气的提脚走进去。
  看到院子里半倒的躺椅,他忍不住问:“睡午觉睡到掉下来?”
  那种神情就好像在说:怎么有人这么笨,笨到连
  午睡都会掉下来!
  他没说出来,但左婷婷就是知道。
  她忍不住抱怨:“都是你啦!没事打扰我午睡,在门口鬼叫鬼叫才害我做恶梦,从躺椅上掉下来。又不是小学生,还在门口大叫,乱没气质一把的。”她又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以泄心头之恨。
  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比划,左云飞不禁告诉她:“弄清楚,这是有顺序的。你先做恶梦掉下躺椅我才鬼叫的,别诬赖我。话又说回来,什么年代了,小学生早就不流行在门外大叫,现在都用大哥大找人了。”
  “我那个年代的小学生都这样叫啊!”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不服气的反驳。
  “鬼扯!我年纪比你大,我小学时候都没这样。”
  “那是因为我纯朴啊广她的眼睛眨呀眨的,果真有几分”纯朴“。
  左云飞在心中闷哼——还纯朴哩!是蠢——仆吧!蠢蛋的佣人。
  她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不想理他地转身进屋里,“你来干嘛!”
  “送保护费呀!”因为这句话,他说得铿锵有力,中气十足。同时顺手塞给她一个厚甸甸的信封。
  拿着钱,左婷婷咬着牙犹豫,“我……”
  盯着她,左云飞突然把脸凑到她面前,“收下吧!我私人送你的,没人知道。”
  “可是……”她拉扯他的衣角,仍是犹豫。
  叹了口气,左云飞心中甚是无奈,“有骨气也要顾虑生活。看看你,把自己弄得一副营养不良的鬼样子。”
  “我……我这是学着独立。”
  他斜睨她,“像‘湖滨散记’里的梭罗自己盖房子,做零工维持生活,幻想自己在隐居?”
  “那叫大隐隐于市!”
  “错;那叫小隐隐于林,跑到深山躲起来。而你,居住在繁华城市一隅,才是真的在隐居。”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盯着她问:“喜欢这种三餐不济,把所赚的钱左手进、右手出,宁可勒紧裤带也不屈服的生活?”
  别过脸去,她倔强的道:“安于这种清贫思想有什么不好?人活得要有些格调,不能因为生存,就把自己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踩。”
  他近乎无力的安抚她:“去相亲不算把尊严放在脚底下吧?别这么死脑筋。去相个亲、吃吃饭而已,这跟格调无关,OK!”
  对别人无关,之于她可有大大的关系。她生气地吼着:“我如果答应去相亲,不出三天,就会有苍蝇蚊子黏上来,然后你爷爷、你爸爸和我爸爸就会像花痴嫁女儿一样把我半买半送的倒贴给人家。”
  “不会啦!”他压根儿不相信。
  “会,就是会。”她近乎顽固的坚持,“那群死老头子就这样做过,我要是不逃出来只怕早就被卖掉了。”
  见她说得如此严重,左云飞不禁想笑。“那群老头子是谁?”
  提到他们,她依旧心中有气。“还有谁?你老头。我老头,还有个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左云飞笑得往后倒在榻榻米上。
  这房子真是不大,三间榻榻米的房间,就数这间十叠大的房间最大。既是客厅,也是餐厅及起居间,有时更是左婷婷睡觉的地方。
  他笑得肚子痛。
  想起向来严肃的爷爷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糟老头子?果真有几分贴切!
  他笑得掩不住日,“糟老头是你的谁?我老头儿又是你的谁?你忘了?”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忿忿不平地道:“我得了阿兹海默氏症,忘了。”
  阿兹海默氏症?可不就是老人痴呆症嘛!
  “忘了吗?姑姑。”
  左云飞对这个年纪比他小五岁的堂姑姑实在无奈。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在家里待着,任谁也没想到她为了被强迫去相亲这种应酬式的事件,居然觉得人格被看轻而引发一连串出人意外的抗议。
  搬出来住,不和家里联络就是她严重抗议的表现。虽然最后她还是被“微服出巡”的小侄子——左云飞给找到了。
  “叔公为了你的出走每天都暗自叹息哩!”
  “我老头才不会这样。”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她那个天塌下来都能处之泰然的爹会叹息,这根本是骗人!
  “那我爸呢?他因为帮你介绍而亲事害你出走,每天都私下懊恼不已呢!”
  “放屁!”她很不淑女的斥道。
  她那个年纪大得当父亲都有剩的堂哥会懊恼?作梦再等个八百年,等到重回冰河时期吧!“
  “那我爷爷呢?”
  “阿伯是大老狐狸哩!”这些人,她再了解不过。“他们总把我当芭比娃娃、珍妮娃娃看待,随便就要我往东往西,什么都要听他们的,我偏不。”她看来有些许得意。“我就是要搬出来让他们找不到;我就是要偏不结婚,当个快乐的单身贵族,怎样?”
  她孩子气的挑衅着左云飞。
  左云飞心中思量:怎样?要不是她是姑姑,他非把这个小鬼吊起来打一顿不可,还怎样哩!欠打。他只好开始和她讲道理。
  “就当吃顿免费的饭嘛!”他诱之以利。
  她别过头,仰望天空,“饭很难吃。”
  “那当作看戏,看一群人演出相亲记给你看。”
  她斜睨他,十万分不服气地道:“那你怎么不去演给我看?要看相亲记还不如在家看‘殉情记’。”
  谁要是想诱劝她相亲好,在她眼中立刻成了匪谍,罪不可赦。
  左云飞丝毫不受她嘲讽所影响,依然自顾自的嘻嘻笑,“长幼有序。你是姑姑都还没结婚,我不能比你早结婚,太失礼了。”
  “失礼个屁。”左婷婷说不赢人,眼看着要居下风便“见笑转生气”开始没风度。
  “嘎!新年新希望,别忘了。”他立刻提醒她。
  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她也很快念了二句:“新年新希望,新年新希望。”
  左云飞不禁心疼起这个小姑姑。虽然她脾气不好,处事也濒临怪异边缘,不过她真的是个天真又善良的好女孩。虽然她常像现在这样口出些粗鲁的话,但却不影响她的本质。
  况且,她的新年新希望至少五年没有变过了,那就是:不要乱骂人,不要用脏话骂人。
  左婷婷突然正经八百的看他,“云飞,我想我的新年新希望大概一辈子也做不到了。”
  “喔!为什么?”他其实想笑,真能达到才是怪事。
  她扳起手指认真的数,“我呀,常忍不住爱骂人,脏话又常脱口而出,这样怎么能完成我的新年新希望呢?”
  他性感的扬眉,“那就更改希望好了。”
  “呃  ?  ”  改希望?年已过大半,眼见下个跨世纪的年都要来了,还改希望?“改什么?”
  左云飞假认真的帮她想着,“做家庭主妇好了。”
  “我不要!”她大吼以示抗议,“我不要。”
  左云飞立刻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