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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很爱那位名唤雪铃的女孩。
  “不过时间果然会冲淡一切,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与痛苦也会过去。”其中一个少女轻轻地道:“这样也好,元达表哥总算可以再度品尝爱情的滋味了,希望这次对方不要再伤害他才好。”
  弥芽心口紧紧纠结着,不知是甜是酸是涩。
  表妹果然是护着自家表哥的,其实在这段关系里,最有可能受伤也最害怕受伤的应该是她呀!
  她从头至尾都迷迷糊糊的被他牵引着走,情不自禁随着他的脚步翩翩起舞,浑然忘却她根本不会跳舞。
  可是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危不危险了。
  短短几天,她已经不能自己地陷下去了……
  “但是我很怀疑元达表哥真的能把上一段感情忘得一乾二净了,我们都见过他有多疼爱、呵护雪铃姐,唉,那时候大家真是羡慕死了,恨不得能把表哥抢过来当情人,哈哈。”
  “是啊,我记得小姝还说长大后要当表哥的新娘呢,后来才知道他们血缘太近,不能结婚,气得小姝差点去堵内政部长。”
  “这跟内政部长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呀,呵呵呵。”
  她们很快补完了妆,随着一阵香风的消失,化妆室里又恢复一片寂静。
  弥芽悄悄走出来,心情沉重,小脸忧郁。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为他过去的那段轰轰烈烈恋情做任何评论,但她还是忍不住内心微微刺疼的嫉妒。
  那一位叫雪铃的女孩,一定很动人。
  不像她……她瞥见镜中平凡的自己,蓦然又长长地叹气了。
  她的心,忽然变得好乱好乱。
  当元达终于找到她时,弥芽已将所有的脂粉洗尽,素净着一张小脸蜷缩在露台上看着月亮。
  美丽的彩妆让弥芽感觉到很不像自己,最后终于忍不住动手洗掉它。
  脸上还是干干净净没有负担,最自在。
  重重梦幻纱般长帘随风轻曳,晚风和着里头热闹的音乐声荡漾,有人在带头跳起  Nww  York  New  York。
  她踢掉了优雅的米白色高跟鞋,赤裸的小脚屈缩在身下,双手抱着膝对着夜空发呆。
  他本想唤她,满心盘算着应该要将她拐上楼去,却没想到在见到她落寞的神情时,他的胸口奇异地纠结了起来。
  他忽然忘记了他今晚的计画。
  元达脚步变得轻缓,来到她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弥芽察觉到他来了,柔软的身躯掠过一抹震颤。
  他伸出大掌包住她一只小手,随即皱起眉头,“你的手好冰。”
  “还好,我不觉得冷。”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温暖有力地紧紧掌握住。
  “你累了吗?”他的语气无法不温柔,因为她看起来好疲惫、好憔悴。
  “有一点,大概是还不太习惯上流社会的繁华热闹吧。”她自我解嘲道。
  他没有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你有心事。”
  她微微一僵,笑容迅速敛去了。
  “今晚有谁为难你了吗?”他脸色一沉。
  “没有,真的没有,大家都对我很好,你的家人亲友是很好又很有意思的人。对了,怎么没有见到你父母呢?”她试着转移话题。
  他仍盯着她,“我父母出国去了,到巴黎旅行。”
  “真浪漫,他们一定很恩爱。”她柔声道。
  “我们也可以这么浪漫。”他另一手轻缓地抚摸着她的发,轻声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楼上的豪华套房正在呼唤着他们,他现在应该要低下头吻得她天昏地暗……
  “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弥芽狠心地抗拒这强烈的诱惑。
  他的头俯低到一半,倏然僵住了。“你有男朋友了?”
  该死,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不,是我们……差太多了。”她稍嫌激动地道:“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看我,平凡、不起眼,又没胸部、又没钱。”
  “你几时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他松了一口气,又笑得出来了。
  相较之下,她几乎像是在咆哮。
  “我不是没自信,我是在指出事实。”
  “事实就是,爱情是没有地域、国度、背景、容貌和时间的界限。”他微笑的说服她。
  “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她嗤之以鼻。
  “对。”他回答得出奇迅速。
  她顿时儍眼了,一时之间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总经理,其实你是讨厌我的吧?”
  他心一动,眸光锐利危险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直觉,你一开始并不喜欢我这个人。”她可以感觉得出来。
  “你的直觉不准。”他坚决果断地道。
  “你太武断了,凭什么说我——”
  “我开始觉得这个聚会真的有点闷了。”他打断她的话,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走吧。”
  弥芽惊呼一声,本能地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免得摔下去。“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上楼。
  但是当元达凝视着她星星一般的明亮眼瞳时,蓦然一震,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痛恨此刻的自己。元达懊恼地甩了甩头改变了心意。
  “去看星星,踩喷泉。”
  “喷……”她呆住了。
  在这么冷的冬天……
  “对,看星星、踩喷泉。”他近乎释然地微笑望着她,幽默地道:“像这么俗气的没试过吧?”
  “是没有,但是天气这么冷……”她骇笑。
  当他“举动嚣张、行为招摇”地抱着她穿过大厅,近四、五十名亲友惊奇和兴奋的眼光与鼓掌声让弥芽忍不住躲进他怀里,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后,她就完全忘记了天冷要去哪里疯狂踩喷泉的事了。
  后来,那个疯子真的在寒风阵阵的隆冬中,带着她去位于基隆河畔,可近眺圆山大饭店的“希望喷泉”。
  美丽的“希望喷泉”喷起的泉水好高好高,泉水喷雾如盛开的花办般,透过彩色照明灯,就像姹紫嫣红的泉水花朵一样绽放在夜空中。
  美得不得了,他们俩像两个傻瓜,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撩高袖子裙子裤子,在池里踩水花躲水柱,大笑着指着对方湿答答的蠢样子。
  真的很蠢,水也真的很冰,但是他们俩好快乐、好快乐。
  弥芽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个晚上。
  神奇的,彻底沦陷入爱河的晚上。
  送弥芽回家后,元达浑身湿答答地裹着一条毛毯回到天母的住宅。
  他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揉了揉鼻子。
  “卫元达,你肯定是疯了。”他喃喃自语。“这么冷的天气带一个女孩去玩水……你应该已经老得玩不动这种把戏了才对。”
  但是他却诧异地发现自己玩得很开心,很投入……
  在和她对泼着冰凉水花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纯真年代,无忧无虑没烦恼、没心机,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卫元达,你这个白痴!”他厌恶地呻吟了一声,“想想看你干的好事?你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机会。”
  今天晚上本来是他精心计画好的,他却在紧要关头临时撤退,让自己跟个傻瓜一样陪着一个野丫头在喷水池边玩水。
  他脑海不禁自动回想起弥芽拚命踩水,雪白的小脚踢起水花,在溅中他的那一剎那,笑得好天真,好似花朵乍然绽放般地美丽。
  他情不自禁傻傻地笑了,眼神因回忆而温暖了起来。
  她真的很像个小孩,泼水泼输他时就抓起裙襬迈开小脚丫子,拚命跑给他追,手长脚长的他当然还是捉到了她。
  然后,自然又是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拥吻,他紧紧将她压在柔软的草地上,舌尖滚烫地探入——
  旖旎回想害得他鼠蹊部又瞬间坚硬鼓噪起来,像有一千只蝴蝶在里头同时振翅飞舞,阵阵激荡的热流泛起。
  “卫元达,你清醒一点!”他狠狠地捶了下浴室里的镜子,镜面啪地裂开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第七章
  从那一天起,弥芽与元达的感情在有意无意间进步神速。
  当然啦,在上班时间内,他俩依旧一个凶猛威武如雄狮,一个乖得像只老鼠——还是不忘在他背后偷偷嘀咕。
  可是下班后,元达无论再忙都会送她去上课,而弥芽在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走出校门,就可以看见他穿著风衣的高大身影,静静地靠在车边等待着她。
  她的笑容会在那一刻灿烂绽放开来。
  呵,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呀!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小觑爱情无远弗届的强大力量了。
  这天中午,弥芽拎着爱心便当跑进播音室。
  “小艾,这些是这星期收到的听众来信。”小唐抱着一箱子装得满满的信,“还有E…mail里的留言,我都一并帮你打印出来了。”
  “小唐,谢谢你,你真是我的救星。”她感激万分的说。
  小唐眨了眨眼,“哎哟,这么客气干嘛?我听说上头暂时不动『蔷薇心事』了,小艾,真有你的,总经理一定很赏识你。”
  不知怎地,弥芽心里却没有预料中的开心。
  她不希望元达是因为她与他的关系,才放过“蔷薇心事”一马,她想要的是,能够凭借实力得到他真正的肯定。
  “怎么了?你好象不是很开心?”小唐疑惑的问。
  “不,没有不开心。”她挤出一朵笑,“我很好,这真是个好消息,但是我们依然不能松懈,对不对?”
  “当然,加油!加油!”小唐大笑的附和。
  待小唐退出播音室后,弥芽开始了今天的心情点播。
  时光飞快流逝,她接起今天最后一通call…in电话,是一个声线粗重的男声。
  “喂?”
  “哈啰,我是小艾,你是哪位呢?”她声音轻柔的问。
  “原来你就是那个破坏人家感情、自以为是的爱情巫婆。”男子劈头冒出了充满恶意的辱骂。
  弥芽呆了一呆,播音室外的小唐也呆住了。
  “先生,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她按捺住双颊难堪的热辣感,迅速冷静下来,温和地问。
  主持现场call…in节目如果没有这点危机应变能力,她如何有可能节目一做就两年?
  “你别管我是谁,婊子!”
  她脸色微微一白,“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们这儿是心情点播站,不是政治call…in全民乱骂节目。”
  她眼角瞥见小唐笑歪了嘴。
  真是!她现在很紧张耶,手掌都冒冷汗了,一个弄不好万一砸了招牌,她的“蔷薇心事”就再也没有任何存续下去的机会了。
  她已经开始在考虑用那贱招,就是——喂喂喂……你那边的收音机声音可能要开小一点喔,听不清楚……喂?喂?喂?
  然后火速切断,假装是对方电话断线了。
  “我就是骂你,我就是专门打来找你的,是你唆使我女朋友离开我,你这个可恶的贱女人!”
  她原本已经要切断电话,可是男子声音中的悲愤和他的话瞬间狠狠地击中了她。
  她脑袋轰地一声。
  这一天终于来了!
  弥芽像是有密室恐惧症的人一样,心跳加速、脸色苍白、惊慌失措,而且呼吸困难,感觉上像是快死掉了。
  她透过玻璃的反射看见自己的脸色,惨白得像张纸一样。
  “对不起,你女朋友是……”
  “她说她前几天call…in给你,你在节目中叫她要跟我分手!”男子愤怒地道:“你有什么资格唆使小凤不要接受复合?她说她还是很爱我,但是为了劳什子狗屁尊严,不能再让我一次又一次伤害她……我几时伤害她?完全都是你这个贱货指使的,你毁掉了我们!”
  他愤恨的指控再度令弥芽重重瑟缩了下身子。
  她闭了闭眼睛,试图从缺氧般的恐慌中清醒过来,可是这个真实的恶梦却像没有终止的一刻。
  她没有看见玻璃对面小唐焦急关注的神情。
  “我记得小凤,你就是她口中那个出轨了好几次的男朋友。”她勉强开口,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分析反击的能力,但是依旧很衰弱。“你认为你的行为没有伤害到她吗?”
  “我只是逢场作戏,我最爱的还是她!”男子大声叫道:“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谁给了你权利做评判?你凭什么任意摆弄别人的爱情?她是打算原谅我的,我们也预计重新开始,可是你在节目里叫她跟我分手,她就听信了你的胡言乱语,妈的!”
  弥芽的胃开始纠扯绞痛了起来,几乎挤不出反驳他的话。
  理智上她完全清楚该说什么,痛击他话里的哪一处语病,但是她内心深处的情感却已经自动溃败得一场胡涂了。
  他说的没错,没有任何人给予她权利做评判,也没有人要她多管闲事,她扮演的角色并不是上帝,她甚至不是一个有专业能力的心理谘商师。
  老天,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