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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本来就教人毫无招架之力。”俏皮的郝纯用牙齿一口口咬开栗子壳,笑咪咪的说:“我可没忘记阁下在两、三个月前一副失魂落魄、弄得众人鸡飞狗跳的样子。”
  荔女的厚脸皮难得涨红了起来,“喂!不要再提那时候的漏气事了好不好?”
  美丽的银当纤纤小指硬压了栗子半天,那壳却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只好乖乖地认命接过周妈迅速剥好壳的光滑小栗子。
  没错,此刻富豪沈拓时不在家,所有的仆人统统跑出来了,习惯性地簇拥在四大楣女身旁,兴高采烈地边听心事边七嘴八舌给予意见。
  “弥芽小姐是有福气的人,对方一定会很疼爱她的。”老管家挤坐在软凳子上,率先施以祝福。
  “谢谢你,庆伯。”弥芽微笑道。
  “我是觉得一定要把男人吃得死死的,这样他就不会作怪了。”今年芳龄一十八,至今已经失恋了十八次的胖少女挺起胸膛道。
  众人噗地一声爆笑起来。
  “谢谢你,兰兰,我会谨记在心的。”弥芽真挚地笑着点头。
  银当忽然停止吃栗子,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聊笑声中,忍不住问:“你已经停止主持节目多久了?”
  闻言,弥芽的心一紧,“是暂时休息,等那件事被人们淡忘,我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我觉得你先别自责那么深,看看听众们的反应吧,他们不是常写信告诉你很多想法吗?”
  她凝视着手里渐渐变凉的栗子,低低地道:“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看,我很害怕,甚至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收听节目也没有去拿信了。”
  “你迟早要面对的。”
  “是,你说的没错。”她抬头望向银当,眸底隐约浮起一抹泪光。“但是我始终认为……这是我的报应。”
  “别傻了。”银当大惊失色,“你千万不能这样想,不是你的问题。”
  弥芽一手支着额侧,沉甸甸的脑袋里塞满了太多太多紊乱想法和情绪,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许不是我的问题,但是我也有责任。”
  “你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银当叹了一口气。
  “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后,我会去看信的。”弥芽挤出微笑,安慰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头,“你放心,我不会自怨自艾逃避很久的。”
  她是这么衷心希望。
  今天要去拿信吗?
  弥芽想起小唐几次三番想跟她提起信件和听众们对那件事的反应,但她却顾左右而言他地逃开了。
  这实在不像她的作风。但话说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
  越逃避越害怕去面对真相,她的愧疚与自责也越深……
  幸好还有元达,她至少还拥有元达。
  也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否则元达怎么会喜欢上她呢?她除了声音外还有一点点可取之处的,不是吗?
  弥芽刚送一份演示文稿到十七楼回来,回到座位上就惊喜地发现桌上多了一大束幽香洋溢的樱桃色蔷薇花,里头还夹了一张雅致的卡片。
  她抱起花束,将鼻子深深埋入其间嗅闻着,泛着酒味甜香的气息充斥她鼻端和心腔间。
  她正要打开卡片,阿May却冷言冷语道:“没想到我居然也有帮你签收花的一天,我还真是有点小看你了。”
  “谢谢你。”她微微一笑,“你真的有点小看我了。”
  “哼!”阿May瞥过头,不愿见她脸上那抹愉悦的笑容。
  真个人比人气死人,行情输给这个丑八怪,她真该考虑去跳淡水河了。
  弥芽轻轻地打开卡片,她心底很明白这是谁送的,笑容渐渐扩大了。
  ……今晚我想带你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她对着卡片甜甜地笑着,心底也甜甜的、晕陶陶了起来。
  会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接下来的时间,她的精神显得特别愉快亢奋,几乎是用飞快的速度将手边所有的工作一扫而空。
  就在她吁了一口气,快乐地想去泡杯绿茶喝时,砰地一声,一堆厚厚的报表又落在她面前。
  她抬头望向阿May——
  “这是总经理之前交代要你熟读的,并且要做一份整理的摘要笔记交给我。”阿  May挑高一眉,不怀好意的笑道:“抱歉,我前几天忘记给你了……还有,笔记最慢星期一要给我。”今天已是星期五了。
  弥芽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松开——不不不,就连这个也不能影响她今天的好心情。
  “没问题。”她眨眨微酸的眼睛,打开厚厚的报表。
  六点二十分,阿May终于关掉计算机,拿起皮包要离开。
  弥芽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阿May又特意绕了回来,叮咛警告道:“最迟星期一中午前给我。”
  “我会的。”
  唉,只好约完会后晚上通宵赶夜车了。
  阿May满意地离开,弥芽立刻兴奋地合上报表,迫不及待地取出袋子里那盒CD彩妆组。
  这种特殊的日子和场合应该要上点妆吧?
  她打开以后,却发现她只懂得怎么搽口红。
  “没关系,化妆这种东西是宁可少做不可多错。”她安慰着自己,就着镜子上了浅浅却动人的蔷薇色口红。
  她的皮肤白,所以一管口红就令她明媚生姿不少。
  “真是神奇的发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赞叹。
  “你准备好了吗?”元达走出办公室,脸上带着一抹令她倾心绝倒的笑容。
  她点点头,突然紧张了起来。
  “走吧。”他替她拿起袋于,牵着她的手走向电梯。
  “三振他呀!别让他奔回本垒!”元达圈起手掌放在嘴边狂吼。
  “三振、三振、三振……”观众开始齐心协力地大叫着。
  “三振、三振!”弥芽大大咬了一口沾满芥末和西红柿酱的热狗面包,也跟着热血澎湃地大喊。
  寒冷天里,天母棒球场里的职棒赛正热闹滚滚的展开,象对狮,七局上半。
  群情鼓噪激动,就连冬天夜晚的寒意都被驱空一净。
  锵地一声,球远远地飞了出去,打击者扔下球棒开始拔腿狂奔,可是犹不敌眼明手快的捕手飞身一接——
  “三振出局!”全场欢呼了起来。
  弥芽差点被震耳欲聋的狂欢声吓得噎住,猛捶了胸口好几下才吞下嘴里的热狗面包。
  这就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特别的约会”。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虽然看不太懂,但是她玩得满开心的。
  当他们支持的那一队最后挥出全垒打,以三比二险胜对手后,全场欢呼声和吹哨子声轰然大作,元达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烈灿烂,就像一个兴高采烈的男孩一样……她忍不住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万岁!”他眼眸闪亮,紧紧环住她并亲了她好几记,疯狂地挥舞着手上的棒球帽大吼着。
  她会爱他一辈子至死不渝。
  没想到会是在看棒球的当儿,深刻地领悟到这一点。
  弥芽笑了,也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将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上。
  散场后,元达揽着她缓缓在人潮中走出棒球场,在走向停车位的途中,他忽然有一丝忐忑地开口。
  “我忘了问你,你喜欢棒球吗?”
  她一怔,随即笑弯了腰,“哈哈哈……”
  他被她笑得有一些脸红,“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看完棒球赛后才担心这点。”她笑着偎近他,轻敲了他一记。“嘿,老兄,不嫌太慢了点吗?”
  他讪讪地微笑,随即呻吟了一声,“糟了,你不喜欢棒球。”
  “不。”她灿然一笑,“我很喜欢,虽然我以前从来没看过,但是很好玩也很有意思。”
  “真的吗?”他脸庞亮了起来。
  “是真的。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来好吗?”她嫣然笑道:“我想知道什么叫做满垒和安打。”
  他笑得好开心,轻吻了吻她的发顶。“饿了吗?刚才的热狗面包实在不能算是一顿特别的晚餐,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到一个我以前常去的餐厅。”
  “现在都九点半了,餐厅还开着吗?”
  “夜才正要开始呢。”他眸光闪耀着教她又心动又害羞的眼神。
  她满怀期待……
  天母果然夜未央,他们走进一家闪着亮晶晶似小星星般灯泡的欧风餐厅里,温暖优雅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们。
  “请问要用餐还是喝茶?”制服笔挺的服务生亲切有礼地问道。
  “用餐。”元达看望着她建议道:“这里的龙虾牛排很不错。”
  “哇,吃这么豪华?”她眨眨眼笑着。
  “我要把你养胖一点,这样冬天抱起来更暖和。”他打趣道。
  弥芽脸红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往养猪之旅和成为如意抱枕的理想前进吧。”
  “两份龙虾牛排,洋葱汤,并给我们两杯热咖啡。”他吩咐服务生。
  待服务生离开后,他握着她的小手猛搓着,“你的手太冰了,我应该买双手套给你。”
  “不用了,谢谢。”她羞涩感动地道:“你已经对我太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我是在作梦呢。”
  元达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光有些幽黯。“有人说过,一件事如果美好得不似真的,那大抵是假的。”
  “亦舒。”弥芽叹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我好喜欢她的书。但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是真的,要不然我们此刻坐在这里手牵手默默相对做什么呢?”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经历了真实的快乐,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完成。
  虽说心意已决,他心头还是止不住阵阵的遗憾与纠结悸痛。
  是良心在隐隐作痛吧?他不愿相信还有其它。
  这时,服务生送上蒜香四溢的面包。
  “先吃点面包吧,这里的大蒜面包烤得很香很脆,以前……”说到这里,他沉默了起来。
  “以前你常来吗?”她温柔地问。
  是和他以前的女朋友雪铃一起来的吧?
  想必她是一个极其细致优雅的女子,喝汤绝对安静无声,是用指尖一小块一小块撕开面包吃的那种女子。
  他为什么会失去她?
  她强忍住发问的冲动,情知这是他的过去、他的感情,没有人有权窥探一切。
  弥芽自知不是一个生性宽容大度的女人,但至少不会乱吃莫名其妙的飞醋。
  “嗯,你说什么?”他默然了好半晌,倏然醒觉。
  “没有,没什么重要的事。”她柔声道。
  元达怔怔地凝视着她,“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声音会不会是天使送给你的?”
  她心一动。
  “无论在何时,你的声音总是能够抚慰我心底的骚动和烦乱……”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内心是矛盾苦涩的。
  她温柔地看着他,非常感动。“无论在何时,我都愿意像这样陪着你,如果你愿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他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渴慕,随即又是一黯。
  “我们先吃饭吧,”他勉强笑道:“我觉得好饿,你呢?”
  “好。思,这个生菜沙拉看起来很不错。”弥芽有一丝失望,但随即展露笑靥。
  慢慢来,一次一点点,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信任她,愿意对她敞开心扉。
  吃完饭后,夜已深了。
  “我应该回家了。”弥芽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明天是周末。”他眼神充满脆弱与渴望,“你能够留下来陪我吗?”
  “我很想,但是……”她心动得几乎不能自己,“我想这样太快了,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们……”
  元达没有给她机会解释与逃避——更不给自己机会后悔——飞快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所有隐藏起来的情欲与渴求和情感瞬间点燃引爆开来了!
  吻得狂热,吻得迷醉,吻得他们俩再也无法用理智思考,再也无法抑止熊熊的爱恋汪寿……
  这一个晚上,他们在他天母的别墅里,那张咖啡色丝绒大床上,喘息着交缠着激吻着——
  元达激情狂野地剥掉她身上的衣裳,弥芽也拉掉他衬衫的扣子,两个人纠缠着的唇瓣却没有稍稍离开过。
  他的吻自她的唇瓣婉蜒而下,在她赤裸光滑细致的肌肤上落下狂热的星火;她环拥着他的颈项,战栗地弓起身……
  这一夜,冬天的寒冷完全被驱离在屋外,宽敞的大床上,他让她从身体里面暖到外头来,也不曾让她有一秒钟睡着……
  第九章
  清晨,弥芽终于承受不住整夜的欢爱而沉沉睡去了。
  元达搂着她柔软清香的身子,炯炯然的深邃眼眸在半昏半明的晓色中透着一丝诡谲幽暗。
  计画成功,就剩下最后一个步骤要做……
  他心口莫名地掠过一阵悸痛,像是被火烫的鞭子抽过一般。
  先让她好好睡一下,等她睡醒以后再说吧。
  他眷恋不舍地将她搂得更贴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