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撒旦





  “我还准备带小莓一块儿去,今天就去她家睡。”扯了个谎,他带着冷漠的脸孔继续走。
  “等等。”雨颜又一次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他头也不回地问。
  “请……请问先生会打电话回来吗?”雨颜的声音在发抖。
  他背对着她闭上眼,“不会。”
  丢下这句话,他冷然地离开了,徒留满心落寞的雨颜独守这间屋子……
  邵风这一去当真是数月没有任何消息。雨颜一颗心直悬在他身上,不知道他过得可好?
  应该不错吧!有另一个女人在他身旁照顾他,他应该很幸福才是。可……可是自己那分深浓的爱是不是就该无疾而终了?
  秦雨颜呀秦雨颜,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他心底根本没有你呀。
  陪伴了父亲一个晚上后,她打算回到邵风的住处,可才出门却正好瞧见亚绘来找她。
  “雨颜,你要出门呀?”亚绘心想:还真不巧呢。
  “嗯。”雨颜点点头,“不过不急,你难得来找我,我们就找个地方聊聊好了。”
  “好。”亚绘也笑了,“就我们学校路口外那家冰果店好了,还记得念书时我们常去那儿吃冰。”“我也好怀念喔,我们走吧。”雨颜坐上亚绘的车,来到那间冰果店。
  雨颜一到了这儿,便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更有股触景伤情的悲哀。还记得与邵风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间冰果店门外,那时她转出路口就与他的车擦撞了。
  算算时间,就要一年了……
  这一年来有欢笑、有悲伤,她谈了恋爱,也失恋了,等了一年依旧挽回不了他的心,更求不得他的原谅。
  “你的手机最近都不通。”亚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手机……对不起,没电了,我一直忘记充电。”她以为没人会打给她。
  “你哟!前几天我来找你,问你爸爸你在哪儿,他一副支吾样。雨颜,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就是因为不放心,她今天又来了。
  “我……”
  “别瞒我喔。”亚绘先堵了她的推托之词。
  雨颜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念书时我曾车祸受伤,有个男人抱我进教室,引来全校的议论纷纷吗?”
  “嗯,记得。”
  “其实在毕业后我又遇上他,和他交往了好一阵子,甚至去他公司当他的秘书,那时候你家里刚好出状况,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想了想,雨颜决定坦白一切。
  “那后来呢?”亚绘急着问。
  “后来……”雨颜凝神了会儿,这才娓娓道来。
  “天啊!”亚绘不敢相信地倒抽口气,“你有病是不是?他……他凭什么误会你,你这么做是逼不得已的,他既然不肯救你父亲,又干吗——”
  “他没说不救,是我自己想太多,又误被吕克义利用。”是自己先对不起他,她又怎能让亚绘再说他的不是呢?
  “你真是够傻的。”亚绘深提了口气,“算他恨你吧,那又如何?别理他就是了,你的条件不错,我就不信没人追。”
  “爱上了就没办法了。”雨颜耸耸肩。
  “唉……”亚绘摇摇头,“本来我找你是有事想请你帮忙的,看你这么死心眼,我看是没用了。”
  “什么事?”雨颜倒想听听。
  “俊凯……呃,就是我男友啦。他们家在日本开了间分公司,可人手不足,我想请你过去帮忙。”“日本!”雨颜愣了下,“这不可能,就算我放弃他,也不可能放我父亲一个人在台湾。”
  “这个你放心,我跟俊凯提过这点,他说可以接伯父一块儿过去,而且公司福利不错,你是可以一试的。”亚绘见她有兴趣,又开始游说了。
  雨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办法,我离不开他。”
  “你呀,算了。不过,万一你哪天改变主意了,还是可以告诉我。”亚绘由衷希望她能帮忙。
  “嗯。”或许哪天她心灰意冷了,是需要好好换个环境,转变一下心境。
  只是他现在……在欧洲过得可好?
  “对了亚绘,你……你……”她突然想到一事,却有口难言。
  “有什么事你就说,何必吞吞吐吐的。”亚约认真地问。
  “我想向你……向你借点钱。”两言难堪地说出口。
  “好啊!多少?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一定借你。”她对雨颜向来大方,不单单凭两人的交情,就凭雨颜那种有借必还的个性,谁怕她借钱呢?
  “嗯……十万,十万块。”这是她上次向邵风借的,就算无缘,她也该筹钱还给他。
  “没问题,明天下午我拿去你家,你会在吧?”
  “我会回去看我爸。”雨颜点点头。
  “那就这样,等我喔。”这时冰点送上,亚绘便开始开心地吃起冰来。
  看着天真又善良的亚绘,雨颜不禁想:有友如此,还真是她今生最大的幸运啊!
  邵风这阵子都住在公司,几乎是以公司为家了。
  也因为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公事上,经过这半年的努力,整个业务已有百分之两百的成长。不但将亏欠“硕氏”的五千万给还了,还在大台北最昂贵的信义区成立跨国事业“邵云集团”。
  这消息自然传进吕克义耳里,他愤恨不已地大声咆道:“姓邵的那小子还真难搞呀,居然成立公司跟我杠上?”
  他的助手王星强调着,“非但如此,他们还发明省电装置,在美国和台湾已申请到专利,许多公司正与他们连系,可是赚翻天了。”
  “你说够了没?”吕克义猛一拍桌,吓了他一大跳。
  “是,我不说就是。”王星赶紧闭嘴。
  “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没用?”他气呼呼地指着王星,“他养的那群人就能帮他赚大钱,可你们就只会花我的钱!”
  “董事长,邵总裁是他们研究团队的头头,给予不少意见,您从来没给过我们意见呀。”王星委屈不已。
  “邵总裁?!”吕克义气得站直身逼视他,“什么时候连你也改口了,是不是被他给收买了?”
  “我……董事长,不瞒您说,其实在邵风离开公司后,很多职员心底都对公司有不满,只是不敢说出来。现在邵云集团壮大了,底下很多同仁都跟着跳槽了。”王星搔搔脑后,终于说出口。
  “什么?走了多少人?”吕克义猛拍了下桌面。
  “呃……二十几位吧。”
  “那么多!”吕克义皱起眉头,“哼,算了,我就不信少了那些人,公司就营运不下去。”
  “可是董事会刚刚决议——”
  “你说什么?董事会什么时候开会了,怎么没通知我?”吕克义瞪大眼。
  “董事会说您……您只是挂名董事,股份不过零星,有没有你都无所谓。”天呀,瞧他脸色都铁青了,该不会杀了他吧。
  “那些……那些老头子真这么说?我爸可有大部分的股份呀。”吕克义的拳头紧紧扣住。
  “您不知道吗?老董事长已将股份释出了,不打算再管公司。”
  “我爸他……他不管我了?”吕克义这下可慌了!
  “不但如此,邵云集团开发的省电装置已成为各种电器产品所必备的,因此董事会希望您能出面去和邵总裁商议,看看能否降价卖给我们——”
  “别说了。”吕克义顶回去,“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那您的董事长就做不成了。”王星提醒他。
  “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去求姓郡的,我偏不。”他怒意勃发地又补了句,“他是我的死对头,王星,你该知道的。”
  “我知道。”王星无奈地点点头。
  “既然知道就不该来劝我,我做不到。”吕克义怎么拉得下脸?
  “董事长,你要三思啊。”王星只能这么劝他了,董事长的位子保不保得住,当真就要靠他自己了。
  “转告董事会,让我考虑一阵子。”没辙了,吕克义用力捶了下桌面,有气无力地说。
  唉……难道这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吕克义去求邵风的一天,可这一天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
  雨颜午后去街上的书局逛了逛,又买了个饭盒回来。可才打开大门,她便闻到一股属于他的味道!
  猛抬起头看向客厅,她的眼眶不禁热了。
  是他!他就坐在客厅一隅,模样依然挺拔,只是脸上憔悴了些。他可知……她好想他呀!
  “你……”她赶紧改口,“您回来了?”
  “嗯。”他阒暗的眼凝出一丝幽光,直睇着她那抹明显瘦了一大圈的纤柔身影。
  “我……我去帮你……不,是帮您泡茶。”她将饭盒放在桌上,又冲进厨房为他泡了杯他最爱的茉莉香片。
  “来,喝茶。”才刚将茶放下,她突然又想起,“糟了,我没做晚餐,我现在就去超市买菜。”
  才转身,她的手腕便让邵风给握住,以他那磁性沉抑的迷人嗓音说:“别忙了。”
  “不忙,很快的。”雨颜笑着回应。
  “我说别忙了。”这回他的音调拉高了几分。
  雨颜明显一愣,“那您吃……”
  “我回来不是为了吃东西。”他牢牢盯着她的眼,一阵晚风正好吹进屋里,渗入了几许微凉的气息。
  “那您是……”她傻傻地看着他脸部的侧面线条,似乎比数月前多了份落拓的气息,却依旧迷人。
  他深吸了口气,眼底凝聚股浓浓的思念狂潮。
  没错,他想她、非常非常想她,每每都会开车到巷口偷偷瞧着她,心里却纳闷着为何她还不离开?究竟要折腾地的心到几时?
  掏出香烟,他点燃后,吸了口又重重的吐了出来。
  雨颜隔着袅袅烟雾,望着扉张带愁的侧面,“您到底想说什么?”
  “为什么还不走?”邵风又吐出几口烟圈,整个人藏在氤氲的烟雾后,低声问出口。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她隐隐一笑。
  “那我可以辞退你吧?”他闭上眼,既然赶她不走、避她不及,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狠狠的逼她离开。
  会这么做实在是逼不得已,若他能真根她,或许可以尽情使唤她,可他发觉离开的这半年里,她竟完完全全占据他脑海,酿出的除了思念……还是思念……
  或许他中毒太深!那他该想出更彻底的方法让她离开他的生命,如此才可能还他一颗自由的心。
  “辞退我?!为什么?”雨颜心头一沉,红润的唇轻轻一抿。
  “因为……这阵子跟小莓在欧洲,我深深感觉到这辈子不能没有她。”他撇辱一笑,轻扯着谎。雨颜抚着胸口,那突地重撞差点让她的心脏不堪负荷。
  “那你还愿意留下吗?”他眯起眼瞧着她。
  “可以吗?”她愣愣地说。
  “但是我怕她会胡思乱想,我是很珍惜她的,怎能让她心伤吃味呢?”邵风挑眉轻笑。
  “对,是不该让新娘为难。”她闭上眼,抖着嗓又问:“请问……你们何时结婚?”
  他想了想,“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那不就是他们认识一年的时间吗?
  还记得他曾说过,他们认识的那天是他们的纪念日,那真是个让她永难忘记的纪念日呀。
  老天真有眼,她发誓等他到那天,还真的连一分钟也不多给。
  “你会离开吗?”他不忍见她这么没自尊的为吕克义做事,赶走她,她没了利用价值,吕克义便不会再利用她。
  如果吕克义是真心爱她便罢,就怕他只是对她存着欺瞒的心态。而自己这么做也可以快点让她看清吕克义的真面目。
  “嗯,好,在你们结婚前,我一定走。”她笑了笑,然后想到什么似的从皮包里掏出一叠钞票,“这笔钱是上次向您借的,还您。”
  “这……”他没伸出手。
  “还有,我说的两万块薪水也不用了。”她赶紧又说。
  “怎么了?”
  “没事的。拿去,这样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清楚吧。”她咬着下唇,将钱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随即又看了看表,“哎呀,这么晚了,我去买菜。”
  “等等。”他捻熄烟,拉住她的手。
  雨颜抬起容颜,就在这刹那,两两相望,却静默无语。
  数秒过后,邵风首先回过神,“我们出去吃,我请你。”
  “请我?!”她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别会错意,既然你还了我钱,又不要我的薪水,我是该请你一顿的,走吧。”他往屋外走,雨颜也被迫上了车。
  “想吃什么?”他在车上问。
  “就去我们第一次喝咖啡的地方,好不好?”雨颜想起那天他请她当他秘书时,他们一块儿去的coffee  shop。
  他先是震了下,接着又说:“好是好,不过那里的点心、咖啡比较精致,餐点倒是普通。”
  “若您不想去也没关系。”他好像很为难。
  “怎么会,那就去吧。”邵风笑了笑。
  雨颜没想到他会答应,听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