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要更名





  “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做什么?”她问。
  “很抱歉,我不知道。”莲川望摇头。
  姜婉苹嘴角淡淡一扯。为什么她完全不意外会得到这种回答?
  “这几年,你们不在台湾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不在台湾。”
  “在纽约?”她又问。
  莲川望微挑眉,没有回答。
  “看来这个问题不能回答。”她嘲讽,也不想问了。“算了,反正跟我无关,不过有件事我要事先申明,不要让你Boss知道我和他以前的关系,我知道你对他衷心耿耿,如果他问,你不可能不据实以告,不过我跟你保证,如果他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这点请你务必记住。”
  “我记住了。姜小姐不必担心,我必须代Boss处理一些琐事,会暂时离开一阵子,Boss就麻烦姜小姐了。”
  “什么?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
  “姜小姐不必担心,我已经帮Boss办理转院,等一下就会出发,在那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全天候负责照护,姜小姐只要下班之后过去陪陪Boss就行了。”
  就这样,夏佐转到一家私人的贵族医院,而她白天开始找工作,等到了下班时间,便到医院探望他,陪伴他几个小时之后才离开。
  时间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他的石膏拆掉,愈合良好,也开始在做复建。
  至于她,工作尚无着落。
  “夏先生可以出院了。”周末早上,医生巡房的时候这么说。
  “咦?”姜婉苹讶异。“可是他的记忆……”
  “记忆方面我也没办法,让他回到熟悉的地方会对他恢复记忆有所帮助。”医生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
  “所以……什么时候会恢复也没有定数,是吗?”她低喃。
  “确实如果,而且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无法恢复。”医生望着她,淡淡地说。
  一辈子?姜婉苹错愕,一辈子没办法恢复记忆?
  “不会的。”她握拳。“他这几天有记起一些事情,虽然都是片段,可是这不就代表他会恢复吗?”
  “也或许最多就是这种程度的记忆了。”医生又说。
  姜婉苹微蹙眉。这个医生很爱泼人冷水耶!
  她心里的感觉是复杂的,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厘清心中的感受是什么,她到底是希望他恢复记忆?还是不希望?
  “至于其他方面的训练和复健,以后只要一个礼拜一次到医院做复健,以及定期回诊追踪就可以了,我会帮夏先生预约时间,先安排做一个月的复健试试看,出院的时候会给家属一本注意事项,里面会有一些简单的训练方式,在家里的时候可以自己做。”
  医生走了,值班的护士一会儿进来,替夏佐拔掉点滴,一边收拾点滴,一边交代,“等一下你到护理站的柜台办理出院手续就行了。”
  “好,谢谢。”姜婉苹点头,目送护士小姐离开之后,她烦恼地蹙眉。
  莲川先生自从转院那天离开之后,便不曾再出现,也没有打一通电话来,现在夏佐都要出院了,出院后他要住哪里啊?
  “苹,我可以回家了吗?”夏佐问。
  姜婉苹一愣。“你知道你住在哪里吗?”
  “跟你住在一起啊。”他回得理所当然。
  她呼吸一窒,他的片段记忆中,有两人曾有的关系吗?
  依照目前状况看来,他的记忆是片段片段的恢复,她也早在心里有了决定,只要他想起了两人曾有的关系,她就马上离开,就像她对莲川先生说的一样,他知道,她就不再出现。
  “不是吗?”夏佐见她不说话,只是“瞪”着他,于是不确定地问。
  没有吗?姜婉苹见他这么问,微微的松了口气。
  “夏佐,你不能跟我住在一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开口打算拒绝,可看到他一听到她说不能住在一起时,那瞬间变得黯然失望的样子,接下来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自己并不恨他,之所以和他保持距离,是因为她怕再重蹈覆辙,怕再经历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因为……她对他的爱,从来没有消失,再和他一起生活,她怕自己会再次陷落。
  是啊!没错,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她还是蠢得无法收回对他的爱。
  所以,她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夏佐静静的看着她,她的为难是这么的明显,他怎会看不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伤害她的,才会让她认定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就算他脑袋里不时的出现一些零星的片段画面,证实他们曾经很亲密,他也不敢告诉她,因为他有一种“她如果知道了,就会离开”的感觉。
  “没关系,那我要住哪里?”他不想为难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望。
  是啊,他要住哪里?
  “莲川先生没有跟你联络吗?”她问。
  “没有。”夏佐低声的说。
  “他有没有留下联络方式?”姜婉苹实在很气自己的糊涂,竟然没有留下莲川望的联络方式。
  “没有。”他还是摇头。
  所以他也没办法联络莲川望。
  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知道他一定有住处,因为莲川先生说过,他是在返回住处途中发生车祸的,但问题是,她不知道在哪里啊!
  偏偏莲川先生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且他身无分文,莲川先生也没有留下该支付的费用,她等一下还得缴一笔庞大的医疗费,缴了钱,她的存款也所剩无几了,不可能再帮他另外安排住处。
  所以除了跟她一起住之外,忘了一切又身无分文的他,能去哪里?
  越想就觉得莲川先生好像是故意把人丢给她,还要让她丢不出去似的!
  看着他低垂着头,她无奈的叹息。
  他现在又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丢下,无力阻止一切,只能认命的小孩的样子,看得她胸口又是一阵紧绷的疼痛,鼻酸眼热,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的拥抱住他。
  “苹……”夏佐有些惊讶,可是没有挣扎,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
  姜婉苹轻抚着他的头,摸到那道疤痕和凹洞时,心痛极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想到他曾经一脚踏进鬼门关,几乎丧命,现下又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她不管他,他该怎么办?
  夏佐感觉到掉在颊畔的湿热液体,焦急的抬起头来。
  “苹,别哭,我不去跟你住了,没关系,你别哭……”他心疼的说,抬手抹着她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干。“苹,我没关系的,我这么大一个人了,没问题的。”
  见他因她哭泣而焦急,心疼,见他撇开自己的不安只为不让她为难,她心里所有的决定、所有保护自己的防线,反而全数瓦解了。
  “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姜婉苹摇头。
  在那里,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两年,她不知道回到那里会不会触发他的记忆,但她知道,她无法丢下他不管。
  “真的可以吗?”夏佐望着她,轻声的问。
  “嗯,可以。”她点头,抹去眼泪,对他微微一笑,“暂时就先住我那里,等莲川先生回来,我想他会再帮你安排住处。”
  这一次,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她会守好自己的心,所有没关系,不会有事的,她不会让自己重蹈覆撤的。
  黑色轿车里,莲川望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前方那辆粉绿色的五门小轿车。
  那是姜婉苹的车子。
  “莲川望,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老大明明是确定所有危险都解除了,才会回到台湾来,打算和姜小姐重新开始的,为什么老大出了车祸之后,突然又有人打算暗杀姜小姐?”后座的女孩跷着双腿,双手抱胸,蹙着眉,显然对目前的情势很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调查清楚的。”莲川望面色凝重。
  “会不会就是因为老大出车祸,纳西尔以为老大没救了,所以为了预防万一,打算先除去姜小姐,免得老大把所有一切都留给她?”驾驶座上的男人猜测。
  “Boss不可能把那两边的一切留给姜小姐,那等于是亲自敲响了姜小姐的丧钟。”莲川望摇头。“不过贝雷的猜测不无可能,毕竟那些人并不像我们这么了解Boss,而且个个都是那种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性情。”
  “那现在怎么办?”女孩问。
  “你和贝雷照样暗中保护Boss和姜小姐,我得继续进行Boss拟定的计划,都已经到收尾阶段了,现在是最重要的时期,不能出错。”莲川望快速的做下决定。
  “你忙不过来的。”女孩说。
  “Lee说得没错,你要进行计划,又要调查时谁打算暗杀姜小姐,你忙不过来的。”贝雷说。
  “放心,我已经联络实了。”莲川望说。莲川实,他的双胞胎哥哥。“他说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交代好之后,会尽快赶过来。”
  “不知道老大的记忆能不能恢复。”Lee低声的问。
  “可以,梅森说老大脑部血块不大,大约两到三个星期左右血块会变成血水,身体会自动吸收血水,通常不会有所遗留。脑细胞的受损程度也不大,靠药物的治疗与神经细胞本身的复原能力就可以恢复,这段时间,记忆应该也会慢慢的恢复。”莲川望解释。不过姜婉苹并不知道。
  “那不是快恢复了吗?”Lee讶异的问。
  “是啊!应该是快恢复了,但事实上,有没有恢复,或者恢复到什么程度,只有老大自己知道。”
  第3章(1)
  夏佐坐在地垫上,自己做着简单的复健动作,视线则望着坐在电脑桌前的姜婉苹。
  他出院已经两个星期了,打从第一天踏进这间公寓,他就很清楚,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和她。
  因为他的东西都在,他知道那是他的,鞋子是他的尺寸,衣服裤子的长度也刚好,虽然有些宽松,但对于一个重伤刚出院的伤患来说,这种情况应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他们的东西原本是放在一起的,是那天回到她的住处后,她才整理出来,放到客房的。
  她说那些东西是她哥哥以前留下来的。
  若是哥哥的衣服,不会和她的一起放在主卧房的更衣室才对。
  他想,她以为他没看见,他也就装作相信她的说词,借用了“她哥哥”的物品。
  这些日子,他脑袋里总是不时的闪过一些画面,都是和她在一起的,在那些片段的画面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幸福快乐,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否认他们的关系?不过下意识的,他知道一定是他的错。
  坐在电脑桌前的人动了动,拉回他的思绪。
  苹说她上一份工作因故被开除了,现在在找新的工作。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还微微瞪了他一眼,让他忍不住猜想,他被开除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
  “苹。”他轻唤。
  “什么事?”姜婉苹没有回头。
  “我也要找工作。”
  她微微一愣,旋转过椅子面对他。
  “你还在做复健,不用急。”她婉转的说。
  “我现在很好,上次去做复健,医生也说我恢复得很好,这一期结束之后就不用再去了,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他起身走到电脑旁,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
  “我可以工作,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好吧,那你说,你会做什么?”
  夏佐怔了怔,迷惑的摇头,“不知道,你告诉我,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也许我可以试试看。”
  姜婉苹瞥开眼,重新面对电脑。
  “苹?”他疑惑。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她表情僵硬的回答。
  “怎么会?”夏佐不懂。
  “我说过,我们认识不深。”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紧绷。
  “可是……”他糊涂了,以前的他糟糕到她连谈都不想谈吗?
  他真的不懂,明明他“看到”的,都是她很开心、很快乐、很幸福的样子啊!
  难道那些片段不是真的吗?是他的大脑对他开的玩笑吗?
  不,一定不是,这间屋子里有他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为什么他们会长达三年的时间没有联络呢?他心里的疑惑又起。
  难道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导致两人分手?
  “今天有一个面试,我该出门了。”姜婉苹起身,快步走回房间。
  夏佐静静的望着她,她的面试是下午,根本不需要这么早出门。
  他心里微叹,看来他又惹她不开心了。每次提到他的过去,她就不开心,她卧室的门开了又开,他知道她出来了,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听到她犹豫的站定,走了两步后又停下,接着往他走来。
  “夏佐?”姜婉苹轻唤,他低着头动也不动的,让她有些担心。
  她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好,会让他无所适从,因为他虽然失去记忆,可是感觉依然敏锐,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