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恋爱





  如果绅绨不是正在公车上,她可能会哇哈哈……大笑出来。
  “学长,三个月没见,你的近视依旧那么重,还是没办法看清楚镜子的自己吗?”  她憋着笑。
  “喂!”他备感受伤。
  “开玩笑的,好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她的耳朵都滚烫了起来,忍不住也叹了  一口气。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挂掉电话?这家伙打来分明没好事,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况  事情又跟他那个娇蛮矜贵的女友有关。
  “小苑……想要见你。”
  她差点从椅座上跌了下来,“见我?”
  “是的,你不要担心,她已经变很多了,不会像上次那样的……而且这次我们是诚  心诚意的希望……不不,是恳求你帮忙,你不会弃我们于不顾吧?”
  “那可难讲,”她叹气,果然有了家累的人容易婆婆妈妈,“废话少说,到底要干  嘛?”
  她发觉自己的耐性长大了不少,要是四个月前,看她不先劈哩啪啦狂吼一顿再说。
  难道是姐姐们的事件提醒了她,凡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好点吗?
  “有人纠缠小苑。”他吞吞吐吐地终于说了。
  “所以呢?”她一愣。
  “所以我们需要你,小练。”
  “该不会要我去把那个男的纠缠回来吧?”她哈哈一笑。
  “这个……”电话那头奇异地沉默了。
  她觉察不对劲,“喂,该不会是真的吧?这种烂方法多亏你想得出来,曾梅立,你  倒是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委屈自己?”
  曾梅立结结巴巴,异想天开地道:“因为你是现代侠女?”
  “你以为我是杨佩佩,现在在演龙门客栈啊?”她没好气地道:“你们是成年人了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不见得事事都求助别人吧!”
  “我是想自己处理啊,可是那个男的……有权有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搞清楚,就算有权有势也是他家的事,如果你家女皇不乐意给他追,板起面  孔拒绝回去就好了,我相信这一点她早就训练有素了。”
  “小苑……小苑……”他出奇的窘然。
  她嗅出了一丝异常,“曾梅立,你没有把所有的事实都讲出来对不对?再这么支支  吾吾的,别怪我不顾情份挂电话喔!”
  “我说我说……”他急了,“其实是……是那个男的纠缠小苑,害小苑已经一个多  月都不理我了,所以我才来拜托你……求求你帮帮我。”
  “原来是你女朋友变了心?”
  “她不是变心,她只是一时不察,被那个男人的权势和外貌给迷住了,请你一定要  帮帮我,我不能没有她啊!”曾梅立抽抽噎噎起来。
  谁能想象一个大男人在面对这种事,竟然会手足无措、脆弱到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如果曾梅立不是她的学长,她或许早就嗤之以鼻走人了,可是朋友总不是当假的,  她能眼睁睁看着他难过痛苦吗?
  想到这里,她捺下性子安慰道:“学长,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的话,就再努力争取  回来,最重要的不是那个男人的因素,而是小苑的想法,如果她已经变了心,你光期望  那个情敌自动退出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从没谈过恋爱,可是有不少女同学也是爱情的受害者,她冷眼旁观许多年,  摸也摸出了一些些游戏规则来。
  “我知道,可是……可是小苑不会那样对我的,一定是那个男人迷惑了她,我求求  你帮帮我好吗?你想点什么方法,你一定可以让那个男人离开我的小苑……”
  “学长……”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起了。
  “小练,我真的毫无胜算啊,他是堂堂大公司的总经理,又年轻又多金又英俊,听  说连《卓见》杂志都以他为新一期的封面人物,你叫我拿什么跟这种人比呢?小苑怎么  可能还会回来我身边?”
  绅绨大大的惊奇了──看不出那个刁蛮女竟然还有这种听起来很出色的男人追求…  …如果不是她最近又去哪里隆胸美容了,就是那个男人的近视度数也跟曾学长一样严重  。
  话说回来,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就算他是个成功的商业人士,也有可能在某种品味  上出问题的。
  “如果她爱你的话,她一定会回头的。”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小练,不能连你也放弃了帮我,这样我是铁定输给那个艾君人……小苑再也不会  回头了。”曾梅立沮丧得要命。
  “什么?你再说一次!”绅绨触电般惊呼出声。
  “我说小苑不会再回头了。”他心如刀割。
  “学长,”她的脸色阴沉诡异了起来,缓缓地问:“你刚说追求小苑的那个男人叫  艾君人?艾草的艾,君主的君,凡人的人?”
  “是啊……”他愣了一下,吸吸鼻子,“你怎么会知道?”
  “这就叫老天有眼。”她玻鹧劬Γ湮O盏匦α恕?br />   嘿嘿,嘿嘿,嘿嘿嘿……她还苦于找不到什么借口跟理由找那小子的麻烦呢,现在  可好了,可以明正言顺地跟他挑衅开仗兼炮轰,把那只死猪八戒打出原形来。
  就是他又色心死性不改,才又惹得天怒人怨,这件事情的始末她用脚趾头想也想得  出来,就是自命风流的艾君人乱抛媚眼又电上了祝苑,两人咿咿哦哦纠缠不清……害得  纯情少男曾梅立黯然神伤形销骨立,只得找上她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嗯,剧情简单,容易了解。
  她笑了出来,胸有成竹地道:“学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曾梅立在电话那端根本不知道她脑子里已经飞闪过这么多念头了。
  “你很幸运,我正想找这个艾君人算账,祝苑这件事就『顺便』包在我身上了。”  她豪爽地拍拍胸脯。
  曾梅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张大了嘴吃惊了老半天,“是……是真的吗?  ”
  “当然。”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愿意答应呢?”该不会是哄他的吧?
  “私人恩怨。”她笑玻Р',“这你就不必过问了,总之我会帮你的,把鼻涕眼泪擦  一擦,大男人哭到变声是很丢脸的,你旁边没其它人吧?”
  眼见学妹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曾梅立心情大好之余,也忍不住阵阵羞赧──“其实  ……我现在在教室里面。”他的声音越变越小,显然现在才感到惭愧,“小朋友们在自  习……他们……很乖……应该不会……呃,笑我的。”
  “老天。”绅绨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有这种班导师,她都不知道要为小朋友们高兴还是难过才是。
  “小练,我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你了,谢谢,谢谢。”他郑而重之地致上十二万分的  谢意。
  “不客气。”她边笑边关掉通话钮,无意识地往车窗外一瞥──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
  天啊!她怎么坐到三重来了?她明明是要到台北市立体育馆看篮球赛的呀!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攻敌不备,攻心为上。
  很好,就先从了解敌人和环境开始。
  绅绨拿着望远镜,调整焦距……目标锁定内湖某高级独栋花园别墅。
  真是没天良,台北市有多少蜗牛族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存不到足够的钱买间三房两厅  ,他们艾家兄弟简简单单就在台北市各大高级地段里各自拥有华厦。
  羡煞一票还在为钱作牛作马的老百姓。
  越想越不爽,虽然这是他们艾家的本领,天生懂得赚钱,可是多少也养成了不知民  间疾苦的习性吧?
  就说这个文君人好了,自己一个单身汉,住一栋三层楼高,占地起码有七十二坪的  花园别墅……也不怕房子太大回音太多,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会被自己的影子给吓到  。
  星期日的午后,太阳份外热情,丝毫没意识到现在可是十一月,该是典型的冬天了  吧?为什么还热得……她喘了喘口气,趴在别墅对面的小公园频频抹汗。
  啧,都怪她为了要省钱,连罐矿泉水也没带,早知道监视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打  发的事,她要出门前就装罐清水带出来了。
  她舔了舔又干又渴的唇,调整到最大焦距细看那一扇落地窗。
  艾君人这个人一定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瞧,赤裸着矫健精实的上身,只着二条休  闲松软的条纹裤,窗帘也不拉,他以为现在是在表演上空秀啊?
  绅纬满脸不敢苟同,不过喉头越发干燥滚烫起来……她再舔了舔火烧般的唇瓣﹐突  然间觉得更渴了。
  他刚刚洗完澡吧?浓密微湿的黑发潇洒地甩动着,英俊的脸庞有着一丝快意与舒畅  ,他用一条淡紫色的长毛巾擦拭手臂,优雅贲起的曲线教人几乎转移不开视线。
  “该死的。”她差点呛到。
  他客厅里的陈设简单而明亮,米白色和海蓝色的色系和家具装潢出别致淡雅的风情  ,显然这个艾君人的品味还不至于太低俗可笑。
  他高大的身形缓缓踱离了落地窗,绅绨眨了眨眼,可恶,这个角度看不到他在做什  么……等等……他取出了一大瓶冰冻矿泉水,边仰头畅饮边走了回来。
  啊!冰冰的,凉凉的,纯净甘醇的矿泉水!
  绅绨嫉妒地握紧了望远镜──她恨不能化成小鸟飞上阳台,推开落地窗,然后把他  手上那瓶矿泉水给抢过来。
  停停停!这太可耻了,她怎么可以为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就丧失了理智呢?
  突然间,艾君人的眸光恰恰望这个方向投来──有一剎那间,她高倍数的镜头里清  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深邃黑眸里的愕然。
  绅绨也僵住了,整个人顿在原地……糟糕,糟糕糟糕!她怎么会让这种蠢事发生?
  她回过神来,低咒着迅速收拾背包,把望远镜慌忙地塞进去,背起了包包就想要溜  。
  “顽皮豹”的旋律又起,她呻吟了一声,七手八脚边掏手机边踉跄着要离开小公园  。
  “喂?”她又急又不耐。
  “偷窥狂,这样就想逃走了吗?”懒洋洋的,听不出发怒或是不悦的声音钻入她耳  底。
  她煞住了脚步,惊骇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我们可是『姻亲』,问我这么见外的问题不是太失礼了吗?”他的声调里有一丝  得意,显然很高兴现场逮着了她做坏事。
  绅锑很痛恨自己沦入这么尴尬的处境中,不过她还是很快的恢复了镇定,“的确很  失礼,不过我今天很忙,恐怕没空陪你联络姻亲感情,拜拜。”
  只要抵死不承认,他还能追出来咬她不成?
  “我知道你在偷看我。”
  她故作惊讶地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我相信你现在不在我家对面的小公园,要我相信刚刚你没有使用望远镜偷窥  我……”他懒懒地道:“很不巧的,我的眼睛度数二点零,还可以清楚看见你戴着一顶  兄弟象棒球帽,背红色的耐吉背包,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对了,你的手机款式  挺不错的,小小的,黑色的,超薄……”
  她双颊一阵火辣辣,站立难安,“你肯定是看错了。”
  “是吗?”他似笑非笑,“如果我猜错了,为什么你脑袋瓜迟迟不敢往我家的方向  看?”
  她被这么一激,急急地往落地窗望去,“谁说我不敢往你家的方向看?我明明就…  …”
  呃?可恶,她中计了!
  他已经走出了落地窗,在阳台边对她得意洋洋地挥手。
  绅绨重重地呻吟了一声,一手捂住懊恼的小脸,“……蠢蛋。”
  不过……既然已经被识破了,干脆来个直捣黄龙吧!
  她倏然抬头,双眸亮晶晶地盯着阳台上的他,短短的距离,她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他  志得意满的笑容。
  “啊,这么巧被你看到,那刚好,下来开门,我要进去。”她不忘抛了一句,“如  果你不怕的话。”
  “我怕?我会怕什么……”他嗤之以鼻,可是她已经迅速地挂掉电话了。
  绅绨努力理直气壮地往花园别墅走去,在缠花绕柳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君人刚好套了件白色线衫,露出了紧绷有力的胸膛曲线,闲闲地打开了大门。
  “这是礼貌性的家庭访问吗?”他调侃。
  她不理他的嘻皮笑脸,只是瞪了他一眼,昂起小下巴傲然地进屋去。
  如果不是天气很热,如果不是情绪很糟,她也许会对充满浓浓法国味的玄关、起居  室和餐厅等等兴起探索的兴趣,但是她现在热得要命,心里也有点紧张……不人虎穴焉  得虎子,但是这只笑面虎此刻彬彬有礼,远比他张牙舞爪的时候还要教人紧张。
  终于她来到了二楼的客厅,不待他招呼就一屁股跌坐进软软的长条沙发里。
  她情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气──“好凉。”他开了室内空调,不冷不热的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