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太无理





  “怎么?又来了一个仰慕者?”老板兼主厨的盛哥抢先插话。
  “可能!”阿娟三八兮兮猛点头。
  叶诗诗仍旧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诗诗姐,他很坚持……”
  “你可以拒绝他无理的要求!”叶诗诗看着老板对她建议道。
  “没错、没错,不合理的可以拒绝。”盛哥忙不迭地点头。
  “盛哥、诗诗姐,人家没有无理,相反的他还很有礼貌的坚持请你去……我都不好意思拒绝!”阿娟急急的解释。
  叶诗诗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什么叫有礼的坚持?而且这里又不是酒家,还指定小姐坐枱?
  “盛哥──”阿娟向老板求救。
  “呃~~诗诗,阿娟才来不久,缺乏历练,很多应对客人的技巧还不纯熟,你就先帮她一回。”老好人一个的老板,没办法漠视员工的难处,更少不了要对员工低声下气。
  叶诗诗看着一个是有着腼印θ莸男∨桓鍪敲挥型系暮煤孟壬饺巳嘉薰嫉亩⒆潘粼偌岢植蝗ノ疵馓婀郑谑乔崽疽豢谄吡顺鋈ァ?br />   “请问要点些什么?”叶诗诗把菜单放到他的桌前,拿出纸笔为他点菜。
  祁暐不看菜单,双眼锁定站在桌侧的女人。
  “请问要点什么?”叶诗诗公事公办,语气不急不躁再询问一遍。
  静默……
  叶诗诗在心里从一数到十。“请慢慢考虑!”她转身就走。
  “这是你招呼客人的态度?”祁暐叫住她。
  “招牌饭一客!”叶诗诗边说边记在帐单上。
  “你真令人讶异!”祁暐挑眉轻笑。
  “黑咖啡一杯。”帐单上又多记上一笔。
  “分别四年……”
  “谢谢、请稍等!餐点很快就送上来。”她冷不防地打断他,伸手收回菜单。
  “我还没有点完餐……”祁暐飞快地按住菜单,连同她的手。
  她的眼底透着惊慌,完全没了先前的安之若素,她奋力挣扎,几次以后才顺利挣脱他。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们之间也还没结束!”他慵懒却充满警告的看进她的眼。
  叶诗诗的心跳漏了一拍,急促地抄起菜单落荒而逃。
  是的!叶诗诗逃了,她借口头痛,在老板狐疑的眼光下,匆促的从厨房后门逃走了。
  她一路狂奔,跑得心肺都要炸开,吐出的气太过却来不及补充新鲜空气,耳鸣目眩,最后因呼吸困难而坐倒在行道路旁的矮阶上。
  她把头埋在双膝间,频频喘着气。
  几分钟后,她的手才能勉强掏出背包里的面纸,擦拭冷汗涔涔的脸庞。
  原来,当年逃走得是她的人,她的心一直没有逃离开。
  她发现她无法面对他,在他无预警地出现她面前的这一刻,她真的无法面对他;因为四年的时间没教她遗忘了他,反而因他的出现,又彻底勾起了她的痛楚及相思之情。
  另一方面,她更怕他是为她的父亲的事而来,想到他当年信誓旦旦要向她父亲和她讨回公道的话语,让她更是慌得无所适从。
  他知道了吗?
  知道一切的真相?知道当年她父亲带着巨款潜逃大陆后,就被当地的犯罪集团盯上,还以黑吃黑的方式将她父亲所有的钱抢夺一空,她父亲也因此大受打击而中风,和他同行的结拜兄弟起了恻隐之心,打听到她的落脚处,凑钱将他送了回来。
  他知道了吗?
  知道她父亲就在她身边,所以他才找上她?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慌,她要冷静的思考她以后的路。
  也许她该考虑再度逃走,问题是她父亲自大病过后,身体羸弱得不比从前,除行动不便外,连语言能力也受损;纵然他从不关心她这个女儿,但他到底是生养她的父亲。
  她日以继夜从事付出劳力的工作,将父亲送往收费昂贵的疗养院,只为了让父亲能有较舒适的生活品质,结果父亲不但不能体谅,还大发雷霆斥她不孝,弃他于不顾……
  所以现下她的经济压力并不允许她居无定所和没有收入,况且父亲的状况也不适合搬移,故逃走并非上上策。
  那又要如何?
  看来目前只能以静制动、坐以待变,等待祁暐投出的球。
  她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软弱的人,尤其这四年的社会经验印证了一句话,逃避只会延长伤口化脓的痛苦,唯有坚强面对,才有痊愈的机会。
  一星期后,叶诗诗熟练的把大桶的柠檬水分装在较小的玻璃容器内,再把备用的餐具分门别类一一归位。
  阿娟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的抹着桌面,一边偷偷的观察叶诗诗。
  虽然诗诗姐请假后的隔天,便一如往常的上班工作,但是──
  她敏感的发觉到诗诗姐比昔日多了份心不在焉,脸上的线条也比以往严肃,笑容也较少,她到底是怎么了?
  “诗诗姐,你有心事?”阿娟忍不住凑近叶诗诗。
  “没有!”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让叶诗诗垂低眼睫否认。
  “我知道了!”阿娟灵机一动,有了答案。
  叶诗诗秀眉微拢,背脊微僵的瞪着她。
  “诗诗姐,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阿娟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盛哥,附在叶诗诗的耳边轻声道。
  尽管如此防患未然,还是被耳尖的盛哥给窃听个正着,只见他不慌不忙的闲扯淡,“不是吧?大姨妈没来才需要烦恼!”
  闻言,两个小女人联手赏赐那个大男人四颗白眼。
  盛哥撇撇嘴,本来就是嘛!社会风气开放,性知识普及,他盛老大手下的员工竟如此矜持闭塞,看他活像是看怪物一般。
  尤其他说得又没错,阿娟的男友常接送她上下班;诗诗虽然都独来独往,但也对外宣称已有男友,打退不少对她有兴趣的追求者!
  是故,依他盛老大所言,每月必来的却不再造访,远比准时到更可怖,不是吗?
  “你们……”他意犹未尽,尚待对两个涉世不深的小妹妹晓以大义。
  “老板,这是我们『女人』的私事!你怎么可以偷听?还有你锅里的水滚了,请自便!”阿娟玻ё叛郏豢推闹富庸椭鳌?br />   “你……”盛哥瞪大眼欲抗议。
  阿娟的牛眼瞪得比他更圆、更大。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盛哥回头把怨气出在“收拾”那锅沸腾的水。
  阿娟这才满意地转回注意力。“诗诗姐,你到底在烦什么?”阿娟跟上叶诗诗往外走的脚步。
  她还真不死心啊!叶诗诗无奈的一笑。
  “诗诗姐,告诉我好不好?”
  “……”
  “诗诗姐……”使出浑身解数的ㄋㄞ功。
  “你!”叶诗诗定定的看着她。
  “诗诗姐?”微扬的语调充满了疑惑。
  叶诗诗抛下她走人。
  “诗诗姐!”恍然大悟后,河东狮吼原音再现。
  叶诗诗在意且烦躁多日的祸源,终于再度现身了。
  一星期前,她被他眼里的冷峻和威胁的语气给吓得逃走了,她猜测以他势在必得的气势,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为此,每次店门开启,她都会惊慌的以为是他的到来而神经紧绷,结果他反而未再出现。
  她私下嗤笑自己终究不够了解他,无法预期他的行径,所以把自己弄得精神紧绷、神经衰弱,整日筋疲力竭、紧张兮兮。
  直到今日,她发现她又错了。
  他在晚餐时间到来,很巧的又坐在上回的桌位。
  叶诗诗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她只能说服自己不在意,把心思更专注在她手上的杯盘间,神色自若的在每张桌子间穿梭。
  庆幸的是,这回他没要求她的服务,也没刻意找她的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因为周末的关系,让她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喘口气,所以她也无暇分心去注意其他,直到近九点,用餐人潮渐歇,她才发现不知何时,窗边的座位上已无她熟悉的身影。
  祁暐并没有走远,用完餐后他是到对街的咖啡屋去等待她下班,打算和她长谈一番。
  结果看到她一出店门口,就飞快地拦住一辆计程车,急驰而去。他毫不考虑的尾随其后,才发现她的匆忙竟是直奔灯红酒绿的夜店。
  祁暐说不出脑中有何想法,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撞击一下。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看似寻常不过的女子,却在深夜不归,流连夜店酒吧,其意图相当明显,不是独自偷欢寻乐就是习惯纵欲度日……他胸中隐隐烧出一簇火苗。
  他感觉有一股气在胸口滚动,慢慢的在爆发边缘,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隐没在黑暗中的俊脸上看不出翻腾的思绪,只有十只泛白的指节才说明出他心中有多在意。
  “吼”地一声,进口高级房车像风驰电掣地急速往前冲,瞬间消失在闪烁七彩霓虹的招牌下。
  半分钟后,车子蓦地停在一公里外的街道旁,尖锐的煞车声惊醒了好梦酣眠的野猫,牠吓得飞跳起来;还来不及回魂,那辆扰人清梦的车子又急速倒转,呼嚣离去,高分贝的轮胎擦地声再度吓飞寒毛倒竖的小猫咪。
  然后,祁暐一身冷傲地走进这家刚好是他朋友亚伦开的Pub。
  他在店内快速地巡视一遍,并未发现他锁定中的人。
  剑眉微拢,他再一次凝视……很快地,他便发现到她的踪影,她从他一进门就忽视的员工休息室走出来。
  她轻轻的以纤指梳过长发,动作随意却不失优雅,直接走到吧枱前停住,和酒保讲话。
  然后,她笑了,对着长满胡子满脸酷样的酒保,笑得一脸灿烂;再然后,从来不笑的酒保也笑了,至少祁暐来过几回,从没见那大胡子的嘴有咧开过;他这才明白大胡子为什么从没说过话,还每每装作酷劲十足、不爱理人的跩样,原来他不是装模作样想吊女人胃口、方便把马子,也不是为了拒绝对他趋之若鹜的狂蜂浪蝶,而是他露出牙齿的模样不仅稚气还滑稽得很!
  若不是时间场合不对,而且另有要分心的事,祁暐不会放弃上前去调侃他的机会。
  她竟然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祁暐看到叶诗诗从酒保的手中接过一、二……四杯酒,置于托盘中,轻快地向靠内侧一张四人座的桌位走去,再一一询问,把酒送到每位客人的面前,闲聊两句又快速走回吧枱,再端起另一组人的调酒,向下一桌的客人走去。
  这回她在有限的走道中,被正好起身的客人小撞一下,她的手轻轻晃动,连带着托盘上的酒也摇晃不定,不过她很快稳住,杯里的酒液静止,看起来和原来的量差不多;客人急忙道歉,她立即回以不在意的笑,颔首示意后又继续往前走……
  其应对和熟练度,彷佛她已经做了很久,很习惯这个工作。
  她是这里的服务人员,不是来此寻欢作乐,买醉找刺激的客人!这个体认并没有教祁暐比较好过,他甚至觉得刚才心被撞击处,正开始隐隐作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造成今日的她?
  难道还有比眼前更不堪的隐情在酝酿?他前几次来,为什么都错过她?是他来的时间不对、没注意?还是她刚好都请假?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他一向是个实事求是,从不肯半途而废的人。他想找出答案,所以他坐到离她最远的角落,静静的观察她,就像是杀戮场上,专注伺机而动的老虎,亲自在盯视牠掌控中的猎物一般。
  祁暐环视Pub内三十来张大大小小的桌位,几乎客满。男性客人约比女性多一些,尤其是叶诗诗服务的责任区,清一色都是男性。
  此刻的她身穿与之前在餐厅工作迥然不同的服装,她的上身是件青春粉红的衬衫,衣襬在腰间打了个俐落的结,下搭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只要她的上臂稍微抬举,就不可避免的裸露出一截嫩白的肚腹,也会把臀部俏挺的完美曲线更为强调出来。
  虽然她的衣着朴素简单,和店内其他的服务人员并无不同,而且在满场女客中,不是穿着小可爱、超短裙的性感辣妹,就是装扮得争奇斗艳的前卫美女的环伺下,应该很容易被淹没,可她不但毫不逊色,还硬是比其他人还耀眼。
  她对每位客人颔首打招呼,脸上释放的虽不是开怀大笑,却是友善客气的盈盈笑靥。
  遇上熟客,她还会驻足聊上几句,许多客人也不吝回馈她超大弧度的朗笑,和更实质的点用更多的调酒,增加她的业绩;更有为数不少的男客毫不掩饰仰慕的眼神,热切的追逐她的一颦一笑。
  祁暐相信有人是为店内的气氛、调酒,甚至是为包厢的豪华座椅前来光顾;但他更相信不少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程慕名而来。
  “她是个好服务员!”冷不防地,祁暐的身边扬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相信!”祁暐的声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真难得,你对她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