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
。如果能多给些时日,至少能让他们学会算账……”
晚上,马蒂达将哭泣着的孩子们送进被窝,她坐在后屋菜圃的篱笆上,望着浩瀚的星河,犹豫了许久许久。
她站起来,回到木板房,走廊上,她能听到小艾茜在睡梦中的呜咽。
老人的房间在最里侧,她缓步走了进去。神甫半昏半醒着,不时因无休止的痛楚折磨,而无意识发出的轻轻呻吟。
“律令:安抚。”
“律令:驱逐疼痛。”
“律令:康复术。”
青与白的微光,在狭窄的房间中闪烁。
姑娘默念着神咒,大汗淋漓,安诺的圣武士专精于武技和戒律系神术的修炼,就算马蒂达这种被称为百年难遇的神学天才,也无法施展出能瞬间愈合老人伤势的中等治愈术,连续释放治疗系的神术,已经让她到了极限。
但老神甫已经性命无忧,多调养两个月,能慢慢恢复健康。
“体力几乎透支了。”姑娘皱着眉毛,微微喘息,她用袖子擦了擦汗,想悄然退出去。
“你是……安诺总庭正在寻找着的,名叫马蒂达·赫本的圣武士?”
轻轻的声音让她的身子僵硬住了。
老人半睁着眼睛,已经醒来,正慈祥地看着她。
马蒂达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虽然是个一无四处的普通神甫,但还是见过荣耀的圣武士是什么样子的。”老人说,“而且几个月前,拜伦每个教堂执事,都收到过寻找你下落的命令,好像安诺已经派遣专员,抵达坦丁了。”
“专员?”
“我听地区主教提起过,叫迦太莫托维塔,直接授命于尊贵的教皇陛下。“迦太莫托维塔……马蒂达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孩子,虽然我不知道曾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你的神智是完全清醒的,是你自己选择了没返回圣庭复命,并非受到胁迫。”
“我……不愿回去了。”
“为什么?”老神甫问,他马上又笑了笑,“我不该追根究底的,因为自己的事儿,只有自己才懂。”
“爷爷,请允许我这么叫你。”马蒂达呼唤,“你觉得,我作为圣武士,却违背安诺的令谕,甚至想远离它,越远越好,这样的我,是否已经堕落?已经亵渎?”
“圣武士是天国的仆人,是侍奉天父的刀与剑。”老神甫回答,“而安诺,并不能代表那至高无上的意志,哈,我真是个离经叛道的老东西,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讲得出口。但我还是要说,主行走于每位信徒的心中。你得叩心自问,他是否还在,是否还对他保持着虔诚的崇敬,堕落和亵渎的定义,不取决于安诺的威严,也不是由其他人的看法来决定,完全是自己的心来指引。”
“我……并不是很清楚。”
“那就去寻找,去面对。”神甫说道,“虽然我很期盼能有你这么可爱的干孙女承欢膝下,但你留在我身边,只是为了逃避,不愿去直面。”老人的眼眸中有股洞察的神采,年龄和品德带来阅历,让他比年轻人更了解一些事物隐藏于表面下的真义。
人人都说,主喜怒难测,难以揣摩,那圣洁的救赎只存在于宗教的故事中。
但马蒂达觉得,自己刚刚被救赎了,而拯救她的,不是写满繁花似锦赞美词的经典,也不是御座上威严巍巍的教皇,而是一位住在偏僻让,区贫穷乡村里,默默向天国祷告的老人。
第二十六章 愤怒之剑(四)
整个费都的高层在收到储君失踪的消息后,骇得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下来般。情报局和巡警厅的官员们都受到最严厉的训斥,市长更是对斯隆总巡佐下了严令,三日内必须找到歹徒的踪迹。
斯隆总巡佐绝望地想,“我的前途算是完了。”
他反而羡慕起那个一直看不对眼的莱姆探长,能待在医院的病床上,悠闲地置身事外。
而王储夫妇秘密访问不夜城的事,再也封锁不住。媒体用警犬般的嗅觉首先感应到了绝妙的新闻题材,他们堵在别墅的街口,任何出来的人都被记者一拥而上地围住,嘈杂的喧闹像酷暑的热潮,各种小道舆论弄得满城风雨。
显著的客人纷纷想方设法进入别墅,拜访储妃殿下,在他们心中,恰到时机地去安慰一位地位显赫,正失魂落魄的王妃,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友谊,无疑是笔非常棒的政治投资。
投机政客们只看到一个冷笑的女人,她眼眸中掺杂着危险的光,面容的表情如雕像般波澜不惊,如一只饥饿的雌豹,望见了美味的鲜肉,正冷静残忍地谋算着如何扑杀过去。
别墅的金蔷薇大厅变成了案情指挥中心,秩序井然,坦丁驻费都安全部的情报官、皇室骑士、经验丰富的本地探员,在受过指派后,调查着所有蛛丝马迹,报告像雪花般纷纷汇集而来,堆满佩姬面前的书桌。
大小姐视这为游戏,一场危险的游戏。
“码头有个水手提供了线索,他见过随殿下出城的一位侍卫。朝他询问一所旅游公司设在海港的办事处。”
“费都海洋旅游公司在半月前,刚被一位商人收购了全部股份,已经易主。但他们没见过收购人。”
“没见过?确定不是包庇的谎言?”
“那人的出价高过市值五成,他们被票子冲昏了头脑,简直是欢呼着匆匆签下转让协议。”
“嗯,有家公寓楼的看门人也提供了线索,他见到过哈利阁下。当时,侍卫长向他打听过一个名叫沃德的租客。”
“有沃德地线索吗?”
“是个葡荷籍的心理学大夫,目前全家同样失踪。我们还发现了一家旅行社的宣传册,恰巧就是正在调查的费都海洋旅游公司。”
“旅游公司在近海的丘石岛拥有休闲度假庄园,但正处于半开发状态,没有游人,审问过该公司以前的所有人,他表明宣传册是新印的。
还奇怪为什么一处半成品的度假村现在就开始揽客。”
“在丘石岛,我们发现了一艘被烧成残骸地船,还有那两名血骑士侍卫的尸体,周围凌乱,显然经过一场超自然的战斗,殿下是于岛屿上受到歹徒的攻击。敌人同样拥有并非常人的力量。”
佩姬冷静地听从着属下们的分析,若有所思,她摸着自己红润的嘴唇,“完全是一连串的诱拐活动,将朱利尔斯哄骗出城。把袭击的场合。从防备严密的城区,转移到混乱地海港,乃至无人岛。”佩姬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朱利尔斯为何会急迫地想见一个精神病医生,否则,也不会像低头跟着胡萝卜跑地免子,被猎人逮住。”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人胆敢妄加推测。
但一个新线索让佩姬陷入了迷惑,这是留在别墅护卫储妃的血骑士成员提供的,“几年来,皇室近卫队一直在追查一个名为‘影王’地秘密结社,成员均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龙脉者。”
“影王?!”佩姬诧异地低呼。
“殿下知道这个组织?”
“我曾在司法厅的卷宗里。查阅过一些关于该结社的情报。”
“皇室近卫队曾和影王交给手,令人悲哀的是,我方损失了两名战士,连同今天,已经是第四位了。”血骑士语带愤怒地解释,“我刚检查过从丘石岛运回来的尸体,已经是两具干尸,肌肉枯萎,骨骼变得很脆。敌人拥有一种能量吸收的能力,而一位牺牲于坦丁的同僚,也同样死于这种攻击。血骑士有详尽的记录,随时可以调阅。”
佩姬紧皱眉关,事态出乎她的意料。
她和影王地首领:暗影行者乔·考利昂处于互相利用的结盟关系,而且,也绝不相信乔·考利昂胆敢背叛她,更何况,他们目前并不存在利益冲突,这不符合逻辑。”
敌人继续在进攻,他们采取了骚扰的手段,像在打一套组合拳,虚虚实实,谁也不清楚,隐藏在虚招下的致命重拳,何时出击。
一封恐吓信被夹在当日的报纸中,溜了进来。
当局立即调查了负责别墅日常生活物资的部门,但报纸由发行社送到管理部门,一路上歹徒多的是机会来接近送报的投递员,无法继续调查下去。
恐吓信的内容很奇怪:“自由!我们不愿再当受人操纵地工具!”
佩姬看过信笺后,平静地说,“今晚的礼物,我倒期待。”
守卫的人数增加了一倍,费都市政府也为此焦头烂额,找不到的恐怖份子步步紧逼,如果储妃殿下再出事,整个费都的高层辞职下台,也无法抑制住皇室或者金雀花家族的怒火。
一只骑兵营即将抵达费都,驻扎于皇后岛的海军,也密切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据说一编制的血骑士部队,以及莱因施曼家族的私人武装,都已经由坦丁出发。
当晚九点。
别墅的后庭发生了一起小爆炸,没有人员伤亡,但引发了相当程度的混乱。
没人知道爆炸为何发生。
“又是恐吓,企图让我慌乱的虚招。”佩姬说,她亲自来到“玛丽安妮”——贵族阶层对后花园含蓄优雅的称呼——检查现场。
“爆炸是从鸽栏传来的。”经验丰富的探员报告说,“我们已经将负责清扫鸽笼的仆人逮捕,她有很大嫌疑是奸细。”
“错了,我想我知道敌人的手腕了。”佩姬说,“鸽子是群居性的飞禽,如果有人在附近几里放飞三、四只挂着微型定时炸弹的鸽子,它们会在夜色中寻找最近地族群聚居地。”
她又想了想。“鸽子无法携带更重更有威力的炸弹,所谓的礼物就是这种小诡计?或许……”大小姐转头朝别墅的主楼瞧了瞧,“引开绝大多数警卫的注意力,以便……”
另一场更剧烈的爆炸在主楼诞生,几乎震碎了一层楼的玻璃,火焰燃烧了起来,吞噬了窗帘和地毯,愈演愈烈。
走廊的墙壁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喷上硕大地“给我们自由!”
所有人面面相窥。不知是何意。
“是龙脉者的刺客,个头不高,应该是女性,速度相当快,防不胜防,如果不是她无心恋战,储妃殿下又不在别墅内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留守的血骑士受了点伤,他咬牙切齿地喊道。
龙脉者?真的会是影王?
笃定影王不会背叛自己的佩姬,心底也难免产生了一丝裂纹。她结合着敌人留下的口号分析。“乔·考利昂控制不了组织的全部,内部分裂出一批不甘愿为他卖命,想自由生活的成员?”
虽然很多细节说不通。不过能解释敌人的行为和思路。
又或者,是敌人故意让自己朝这方面想?但除了影王内部,谁又能知道她和乔·考利昂暗中的盟约呢?
接下来,可能是分裂份子要求会谈地请求,想归还被绑架地储君,就得提供一笔财富,让他们安全的离开拜伦,去新国度谋求自由自在的新生活。
不过佩姬从不在受人威胁地情况下妥协。
大小姐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影王传达了指令。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来一趟费都。亲自解释清楚,以及协同作战。
如果乔·考利昂胆敢不尊从,她会将这个盟友从世间彻底挫骨扬灰。
对普通人或者小贵族来说,神秘的龙脉刺客无疑是极为令人恐怖的存在。
但在佩姬眼中,那也只是群比较好用的打手,她的身后,可是站着一个强势国家的力量和武装。
※※※
黑王号漂泊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傍晚时分有场风暴在两百里外的海峡流窜,影响到了费都附近的气候。精致地游艇收拢了所有的桅帆。
像一只盒子在海浪中颠簸着,但完美的流水线让它保持着平衡。
窗外狂风怒吼,雷电猖掀,像地狱之门被打开了一般。
塞西莉亚正埋首与一盘碎菠萝泡笑奋战,她抬起头,嘴唇留着奶油造成的小白胡子,显得很可爱。
“我很厉害吧。”丫头炫耀着,“十分钟就解决了两个,吃得饱饱。”
福兰将储君引诱到丘石岛后,潜伏在一旁的塞西莉亚突然袭击,君王级的龙脉萝莉对这行当得心应手,娴熟极了,朱利尔斯的侍卫长哈利首先察觉到了危险,如果换个环境,能准备妥善,他的力量能和塞西莉亚周旋一翻,但不幸地是,他已经踏入了“猪笼草”的陷阱范围。
战斗持续时间很短,甚至福兰来不及阻止,塞西莉亚就将猎物地生命吞噬干净。
“瞧,我手里又染上了鲜血,等到地狱时,那些亡者愤怒的魂灵,会将我撕咬得连骨头都不剩。”福兰在心底叹了口气,但现在不是自我审判的时刻,他的心必须更加坚硬,否则只会害了大家。
皇太子现在正被锁在船掩的房间中,劳薇塔提议道,“只要将他的人头送回去,哪怕有人觉得其中仍有蹊跷,但发狂的皇室会抱着宁杀错别放过的心思,不惜一起代价剿灭影王。而那位大小姐,会为了避免引火上身,袖手旁观。”
“不,我不允许杀害朱利尔斯,你别自作主张。”福兰告诫。
他计划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将安玫引到费都来,想法子抓到她,如果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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