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小姐你够狠
头,身上的鳞衣反射出一片金光,一条嫩白的手臂缓缓放开麦克风,悠然地向前方伸去,最后充满劲道地往前一指,满头秀发顿时被一道白色气浪冲得飞舞起来——她的身影如一位屹立在暴风中的女神,全场男男女女因她而沸腾飞扬。
在舞厅一处最不起眼的角落,高俊东正翘足安坐着。烛光下半杯晶莹的果酒许久没有沾唇了,他静静地望着DJ台上那位明艳的女郎,嘴角露出会心的笑……
一年前,那位女郎还是个矮小的、差点就要冻毙街头的可怜女孩……
一百六十三 最毒辣的阴谋(1)
最近,总有些不安份的份子在野人吧里滋事,这令野人吧的副总经理高俊东深感头痛。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许久,忽地猛一击桌面,抓过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俊东问:
“请问是杨小青杨小姐吗?”
“我就是。”小青说,“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高俊东。”
电话里忧豫了两秒,然后,小青假惺惺地在说:“原来是东哥呀。好{炫&书&网}久不见,甚是想念,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开门见山吧。”俊东忍着气说,“小青姐,大门一开,各做各的生意,就算你我以前有什么结怨都好,我们可以约出来好好地谈,但你犯不着冲着野人吧来吧?你这样干,我们很难做。”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也没听明白?东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俊东用要胁的口吻说:“小青姐,我很佩服你的为人,不过再这样下去,对两家都没有好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小青笑嘻嘻地说,“要不这样吧,我现在正在洗澡,我洗完了澡,再打给你好不好?”
“随你的便!”俊东情知无法和她沟通,重重扣下电话。“这婊子……”俊东狠狠咬着牙,把心一横,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大喊:
“‘猪肉荣’!”
门外一女职员吓了一跳,问:“高经理,你喊谁呐?”
俊东问:“阿荣呢?”
“他在舞厅里。”
“帮我叫他来。”
“哦。”女职员应了声,就要去找,俊东想起一事来,追上两步对她说:
“林莉!”
“什么事?”林莉停住脚。俊东说:“林莉,领舞小叶的脚扭伤了,这个星期你代她跳吧。”
林莉眨眨眼睛,不解地说:“可我不会跳舞呀。”
“别装了。”俊东笑道,“你的舞其实跳得很好,光做服务员太可惜了。这几天小叶都来不了,你试试吧,如果跳得好,我升你做领舞。”
林莉先喜后忧,“可是宋经理他……”
“叫你跳你就去跳吧。还不快去穿衣服?”
“太好了!谢谢高经理!”
“嗳!你先帮我找阿荣来啊?”
“喔,对了对了……”
林莉高兴地去了,俊东坐回办公室里。不多时,阿荣敲门进来,“东哥,你找我?”——阿荣的绰号名叫“猪肉荣”,因他的父亲是在菜市场卖猪肉的,因此得名。俊东在学生时代里也算个大哥,在怡雅中学独霸一方。林付明和章达钟进入怡稚中学后,把俊东挑落马下,俊东在学校站不住脚,又转到七十一中,继续作威作福。可好景不长,接替子骏和邹劲成为联合校会第三代掌门人的小魔女杨小青看不惯俊东在她情人的母校胡作妄为,带了几百个人把七十一中围了,揪出俊东来狠狠修理了一顿。俊东从此被联合校会视为仇敌,一蹶不振,从一方大哥沦为一介平民学生,受尽了联合校会的欺负,俊东和小青也因为这事而结仇的。小青特别讨厌俊东,对野人吧也亦爱亦恨(爱的是她和子骏的一夜情故事从野人吧开始,恨的是野人吧是PLAY WITH FIRE的死对头,双方一直在抢生意),她在听闻俊东荣升野人吧的副经理后,派手下到野人吧各间分店寻衅惹事,就是要给俊东和野人吧一个下马威。阿荣从学生时代起就跟着俊东混天下,是俊东最信任的手足,他对阿荣说:
“这些天野人吧里很不安宁,还有人向警方告秘,说我们在舞厅里卖‘冰’,现在野人吧已经上了警方的黑名单了,你知道这些事是谁指使的吗?”
阿荣冷冷一笑,“除了杨小青,还会有谁?——东哥,你发话吧,我马上就带人‘做’掉那婊子!——她也算个尤物,弟兄们早盼着和她玩玩啦!哼!”
俊东微微摇头,“现在邦哥想转行做正经生意啦,道上的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他向阿荣丢去一支烟,然后沉沉靠进椅子里说,“我们不能破坏了邦哥的计划,所以杨小青,我们不能动。而且,我听说洪子骏他没有死,邦哥和洪子骏是干兄弟,杨小青既然是洪子骏的干妹妹,也就是邦哥的干妹妹了,如果我们动了杨小青,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的人,反而是邦哥呢!”
阿荣点点头,不服气地说:“那我们就任她来作威作福吗?”
“当然不是。”俊东点起烟,吸了两口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他们在我们的舞厅里滋事,结果我们的客人都跑去他们那边了,这几天,舞厅的生意下降了四成,全拜杨小青所赐!所以嘛,我们要把生意给抢回来。大张旗鼓的干,会让邦哥知道,反而不美,这事你带上两、三个人办了就妥——你去市场买几条没有毒的蛇来,然后放进他们的舞厅里,就当送几条蛇供杨小青做两顿蛇羹吃吧。”
阿荣一听笑了,“好,我马上去办!”
“去吧。”
俊东挥手让阿荣去办,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慢着。”
一百六十四 最毒辣的阴谋(2)
人未到而声音先到,俊东听出来人的声音,马上笑着站起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屋来,他体形偏胖,宽圆的脸上戴着一副大眼镜,模样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他的名字叫赵傲刚,一直是杜明邦的助手,组织里的第三号人物。随傲刚一同进屋的,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她名叫何梅,个子不高,小巧玲珑的。何梅不仅是傲刚的秘书,还有一层外人不知道的身份:一位身手不凡的私人保镖。每次见到何梅,俊东心里就不由地会想:“这女人弱质纤纤的,陪刚哥那胖家伙睡觉,一定非常辛苦吧……”他心里虽这样想,但嘴里无论如何不敢说出来。傲刚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何梅陪立在他身旁。俊东挥手示意阿荣出去,然后向傲刚敬烟,说:
“刚哥要来,为什么事前不通知一声,我这里连壶茶都没有,实在是怠慢了。”
“我刚刚和朋友去打了一场球,路过这里,便顺道来看看。”傲刚凑近何梅的火机点燃了烟,说,“怎样,你这位副经理,还做得惯吗?”
俊东客气地说:“我多亏了刚哥的关照,才有今天,哪里能不习惯呀。”
傲刚笑道:“做大事的人,首先要有坐性,连办公室也坐不惯的人,就甭提做大事了。”
“刚哥说的是,想当年诸葛孔明,就是做在小车子上打天下的。”
“见解不凡嘛,哈哈哈哈。”傲刚朗声而笑,左手十分自然地就按在站立一旁的何梅的屁股上。何梅的身体微微一抖,随即把头垂下了。俊东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忽然有点同情她。——傲刚的手,像抚摸一只宠物似的慢抚着何梅的臂部,说:“我听说了,最近那个叫杨……杨什么青的……”
俊东说:“是杨小青。”
“噢,对……”傲刚敲敲自己的脑门,解嘲似地说,“我这人呐,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再多都能记得住,唯独记不住人名,唉……”
“刚哥不仅掌着组织里的事,连公司的事也少不了您,杨小青算什么,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嫩丫头罢了,自然不劳刚哥去费心了。”
傲刚笑着摆手,“从年纪上说,她是嫩丫头不假,可她做事的手段,却老辣得很呐。”俊东垂垂头应:“是……”傲刚往下说道:“杨小青最近给我们添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事,邦哥也知道的。杨小青这个人嘛,生性好斗,逞勇好强,表面上是道上的大姐大,不过她和她的那些人马,有其型,而无其行,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所以你不必与她较真,可也不能太小看了她——她是洪子骏的干妹妹。洪子骏这个人可不同寻常,老谋深算,连邦哥也忌他几分。虽然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但我听邦哥说,他应该快醒来了。——防着杨小青,即是防着洪子骏,你明白了吗?”
俊东点头应,“我明白了。”接着问,“按刚哥的说法,洪子骏当真还活着?”
傲刚笑道:“什么保钓啊,传闻而已,岂能当真?他五年前出了车祸,受伤成了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想当初,洪子骏对邦哥一向不冷不热,而邦哥却真的把他当兄弟,有情有义,每隔半年就会去探探他的病,偶尔我和老宋也会跟邦哥一起去。——对了,洪子骏的堂姐姐,叫洪子……子……瞧,我又给搞忘了。小梅,你跟我去看过洪子骏,还记得他堂姐的名字吗?”
何梅小声答:“洪子玲。”
“对,就叫做洪子玲!”傲刚独自笑了两声,手舞足蹈地往下说,“那妞啊,可真的是个尤物呢!皮细肉嫩的,说话的声音娇娇的,笑起来比奶还甜,真是让人神魂颠倒!可惜那妞傲得很,对邦哥也只是随便应付,对我这个胖子,连正眼也不瞄一下,咳!欠搞!”
傲刚在外人眼里,行为拘谨,谈吐有度,可在自己人面前就从不掩饰,原形毕露。俊东又悄悄溜了何梅一眼,她面色一如平常,好像根本没听见傲刚说话。俊东心想:“何梅长得很可爱,却不能算姿容绰越的女人,刚哥能看得上她,因为她的忠诚、低调,更难得的是她非常能‘忍’。这样的女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心腹亲信。”傲刚收起戏谑的神色,正色往下说:
“言归正传吧。邦哥说,杨小青是洪子骏的干妹妹,能忍则忍,别去惹麻烦,何况杨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没准以后杜家还有和杨家合作的机会。总之,一切以大局为重,道上的事,邦哥不想再沾了。所以杨小青那边,你不用去理会,怨怨相报何时了嘛,她闹几天就过去了,你只顾安心办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俊东忧豫了一下,说:“我明白了……”傲刚笑了起来,上前拍拍俊东的肩,用劝慰的语气说:“我懂,你心里一定很不甘心,是吧?你和杨小青的过节,我也略有所闻,她这次其实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而已。男子汉大丈夫,目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为了那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争我夺,纵使赢了,不过是买菜时多捞了五毛钱的便宜,何足挂齿?不能太小家子气喽,——我们求的是财,是大面子!你啊,往后多学着点。”
“是……”
“嗯,好。”傲刚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过茶几上的报纸,漫不经心地翻着,口里在说,“邦哥一心想转做正当生意,组织上的事,基本上都交给老宋和我了。你加入组织也两、三年了吧,不算新也不算老,现在应该学习学习怎样替组织分忧了。——转行,是邦哥的大计,谁都不能破坏。今非昔比,以前手下养着弟兄,是为了以策万全,但现在太平喽,手下养那么多弟兄无事可做,除了留下几个心腹外,能散的都散了吧,千万别惹出事情来。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帮兔崽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要一步一步来、一批一批来,好好安置他们:愿意转正的,就介绍份工作让他们做做;还想混的,就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好自为之。毕竟啊,他们为我们流过血卖过命的,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薄待了他们。唉,就这样散了,谁都舍不得,但是忍不得痛,就剜不掉疮嘛。”
“好。”俊东说,“遣散的事,宋经理前几天已交代我办了,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
“哦?”傲刚眼波一跳,轻声笑出来道,“老宋啊,看来他是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想躲躲懒啦……”
“哦?”
傲刚摘下眼镜搁在报纸上,边让何梅帮他做着眼保健操边说:“组织里年青的那一辈,倒还容易说,但那些跟了组织上五、六年,基至更久的那些老臣子,就不是这个说法喽。——你在那些老臣子的眼中,还是株嫩草,由你去负责遣散事宜,他们能服?那班人,都是立过功的人,就连邦哥也不能不给他们的面子,老宋是组织里年岁最大的人,这事除了他,没人能办得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俊东啊,你还不行……”
“那……那怎么办才好?”
傲刚摆手让何梅退开,想了片刻,叹了一口气说:“依我看,老宋他不是不想自己去做,也不是怕得罪人,而是……”他又再叹了一口气,“而是……他的身子不行了,想躲懒……”
“身子不行?”俊东不解地说,“可是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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